第208章 她不讓我碰
蘇晚晚點點頭，說：“慢慢來。”
晚上，幾個人聚在一塊吃飯。
食堂裡擺著幾張長條桌，農場的職工也在這兒吃。一人一碗白菜湯，兩個窩窩頭。
林微微吃著，忽然聽見旁邊桌有人在說話。
是幾個女的，聲音壓得低，但能聽見幾句。
“……俺不敢去，俺怕。”
“怕啥？”
“怕查出來有啥毛病，丟人。”
“丟啥人，誰沒個毛病。”
“你不懂，俺家那口子，知道了肯定罵。”
林微微聽著，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滋味。
吃完飯，陳主任把她們叫到一塊兒，開了個短會。
陳主任說：“今天大家辛苦了。情況大家也看見了，比想象中難。但咱們不能泄氣，明天繼續。能多普及一個婦女，就是好事。”
一個年輕護士說：“陳主任，我看她們不是不想用，是不好意思。好多人都偷偷把衛生巾塞兜裡了，沒扔。”
陳主任說：“那就說明她們想用。隻是礙著麵子，不敢當眾說。”
另一個護士說：“還有那些有婦科病的，也不敢來看。得想辦法讓她們敢來。”
田小梅在旁邊說：“我在農場待了兩年，知道她們的心思。一是怕花錢，二是怕丟人。其實咱們免費看，不要錢，她們就不那麼怕了。關鍵是怎麼讓她們信得過咱們。”
林微微忽然說：“要不咱們挨家挨戶上門？”
陳主任看著她。
林微微說：“今天不是有人問嗎？咱們可以記下名字，回頭上門去找她們。上門了，就沒那麼多人看著，她們也好意思開口。”
陳主任想了想，點點頭：“這辦法行。明天開始，一邊下地宣傳，一邊上門。”
蘇晚晚說：“那我們幾個分分工，誰下地，誰上門。”
幾個人商量起來，你一句我一句，說到後來，話就多了。
有人說起自己遇到過的病人，有人說起自己剛參加工作時候的事，有人說起農村婦女的不容易。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醫生，姓吳，在婦產科幹了十幾年。她說：“農村婦女婦科病多，主要是衛生條件差，加上不好意思看，小病拖成大病。我見過最嚴重的，子宮脫垂，拖了好幾年，最後掉出來一大截，才來看。那罪受的，沒法說。”
旁邊一個年輕護士說：“那後來治好了嗎？”
吳醫生說：“治是治了，但遭了大罪。要是早點來，哪至於。”
幾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陳主任說：“所以咱們下來，就是要讓她們早點來。哪怕多讓一個人來看病，也是積德。”
林微微說：“對。能多幫一個是一個。”
蘇晚晚在旁邊點點頭。
會開完，天已經黑透了。
幾個人回了屋，點上煤油燈，收拾鋪蓋準備睡覺。
林微微躺在鋪上，看著黑乎乎的天花板，說：“晚晚，你說咱們這回下來，能幫多少人？”
蘇晚晚躺在她旁邊，說：“不知道。但幫一個算一個。”
林微微嗯了一聲。
旁邊幾個女同誌也在說話，嘰嘰喳喳的，說的都是白天的事。
有人說：“今天那個女的，拉著我的手說謝謝，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人說：“我也是，發出去的時候，心裡還挺高興的。”
有人說：“明天繼續，爭取多發幾個。”
說著說著，聲音慢慢小了，有人開始打呼嚕。
林微微閉著眼，腦子裡還是白天的事。
那個年輕媳婦，低著頭，臉紅了，小聲說謝謝。
那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說俺怕查出來有啥毛病，丟人。
她想起白斯安。
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嘛。技術室加班？還是一個人在家，對著空屋子發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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