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審訊室。
冰冷的白熾燈打在金屬桌麵上,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姓名?」
曹宇哲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孟文瑾。」
「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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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知道為什麼帶你過來嗎?」
王旭堯接過了話頭,目光死死的盯住對方,試圖穿透對方平靜的麵孔。
孟文瑾微微搖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神毫無躲閃:「不知道。」
「6月2日中午,根據市醫院監控記錄印證,你是否應一名叫唐小容的患者請求,前往其位於臨霄區老城區32號街的家中進行諮詢?」
王旭堯身體微微前傾,語速刻意放慢。
孟文瑾略作沉吟,彷彿在檢索久遠的記憶:
「嗯~似乎是有這麼回事,但是時間久了,印象有些模糊。」
看著眼前這張波瀾不驚的臉,王旭堯腦海中驟然閃過十年前那個同樣冷靜得令人心悸的身影。
一股混雜著失望和怒火的情緒直衝頭頂。
他猛地一拍桌子,徹底撕開循序漸進的審問:
「老孟!我居然把你給忘了!我早該想到是你!」
孟文瑾眉頭微皺了一下,隨即舒展開,嘴角甚至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王隊,你這是又想把什麼黑鍋扣到我頭上了?」
「黑鍋?」
王旭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嘶啞:
「老孟,我們不是第一次這樣麵對麵交流了吧?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何必弄得這麼難堪?你心裡清楚我指的是什麼!」
「王隊的話,我還是不明白,如果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孟文瑾身體放鬆靠在椅背上,雙手十指交叉置於桌麵。
他的目光平靜的掃過王旭堯和曹宇哲,最後落在旁邊緊張記錄的年輕警員身上。
這種與我無關的態度徹底點燃了王旭堯的怒火,他幾乎是吼出來。
「你到過凶案現場!唐小容的屍體是你擺放的!對不對?」
孟文瑾的臉上則是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
「王隊,你在說什麼?什麼凶案現場?擺放屍體?抱歉,我好像有點聽不懂。」
王旭堯霍然站起,指著孟文瑾:
「別TM跟我裝蒜!我和你一起共事那麼多年,你是什麼樣的人,骨子裡藏著什麼,我難道會不清楚?」
「既然如此,那王隊就更不該胡亂猜測,說出這種毫無根據的指控了。」
孟文瑾微微偏頭,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老孟!」
王旭堯雙手撐在冰冷的審訊桌上,身體因憤怒而微微發抖:
「我念在你我多年的情分上,一直給你留著麵子!你非要執迷不悟,把這條路走到黑嗎?」
「王隊......」
孟文瑾的語氣依舊平穩,甚至帶著一絲規勸的意味。
「我說了,有事就直說,您到底希望我承認些什麼?無端的指責,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看著對方那副置身事外的平靜表情,王旭堯的理智徹底崩斷。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份厚重的卷宗,狠狠摔在孟文瑾麵前的金屬桌麵上!
「好,那我就直說!6月2號,你進入死者唐小容的房間,看到被趙傑殺死的唐小容,和其他昏迷不醒的家人,讓你那變態的心態和人格冒了出來,所以將案發現場精心處理,並將其佈置成這樣對吧!」
沉重的卷宗滑開,內部觸目驚心的現場照片和屍檢報告赫然暴露在慘白的燈光下。
「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
王旭堯喘著粗氣,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孟文瑾。
孟文瑾的目光落在那些血腥的照片上,他冇有迴避,冇有驚恐,甚至冇有厭惡。
他的手指緩緩翻動著報告,動作十分從容。
片刻後,他輕輕合上卷宗,臉上竟浮現出一種近乎欣賞的神情。
「怎麼說呢......」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靜和崇拜:
「犯下這起案子的傢夥簡直是個天才,能將現場佈置成這種...充滿儀式感的藝術場景,構思精妙,不得不說,這是一種獨特的美感!」
「你TM的!」
王旭堯瞬間暴怒,猛地就要衝過去,被早有準備的曹宇哲死死攔住:
「王隊!冷靜!別衝動!」
曹宇哲將王旭堯按回座位,自己上前一步,聲音冰冷:
「孟文瑾!收起你那一套,監控畫麵裡的人就是你,你當天下午進入唐小容家,這是鐵一般的事實,你還要裝傻到什麼時候?」
孟文瑾輕輕推了推眼鏡,終於正麵迴應了地點的問題:
「也許吧,但我也說過,我可能去過,但那又能證明什麼?」
他的底氣顯然來源於警方目前冇有在現場提取到任何能直接指向他的證據。
例如指紋、毛髮、DNA之類的,他太清楚如何清理現場了。
曹宇哲深吸一口氣,拿出另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翻到關鍵一頁,聲音清晰的念出塵封的記錄:
「孟文瑾,警號XXXXX,十年前,因在『7.15連環殺人案』屍檢過程中,私自截留並處理關鍵器官,違反法醫操作規範及《屍體解剖條例》,構成侮辱屍體罪,被市公安局開除公職,並處以緩刑......」
唸到這裡,曹宇哲猛地合上檔案,目光再次看向孟文瑾。
「案發現場鍋裡那顆失蹤的心臟,現在在哪裡?是不是你拿走了?」
孟文瑾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再是純粹的平靜,而是混雜著一種被揭開舊傷疤的陰鬱和冰冷的嘲諷。
「就因為我曾經對某些特殊的器官產生過研究興趣,你們就認定所有丟失器官的案子都是我做的?」
他發出一聲短促毫無溫度的輕笑:
「哈哈,王隊,曹隊,你們這邏輯鏈是不是太過脆弱、太過牽強了?」
王旭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冰冷。
他太清楚了,眼前這個嫌疑人,遠非以往那些衝動或愚蠢的罪犯可比。
他擁有頂尖的醫學知識、熟悉法律漏洞、精通犯罪心理學,心理素質更是強大到令人髮指。
尤其可怕的是,他精心清理過現場...那裡幾乎不可能留下任何指向性鐵證。
審訊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王旭堯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深重的失望:
「老孟,我一直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你已經恢復正常,可冇想到......」
孟文瑾聞言,嘴角那抹弧度再次揚起。
他微微向前傾身,隔著冰冷的審訊桌,目光直視王旭堯。
「王隊,你真的明白什麼才叫『正常』嗎?」
「對於一個長期待在精神病患思維世界裡的人來說,他們眼中的世界,看到的真實,或許比你看到的更加豐富多彩,那麼,王隊......」
「你真的確定自己就是『正常』的那一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