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如果你順著我說就此結案......」
「此刻,等待你的就不是談話,而是逮捕令了!」
「但你堅持要追查真凶...這反而讓我......」
王旭堯搖了搖頭,臉上交織著困惑和更深的警惕。
「這讓我更加看不清,你究竟是不是那個藏在幕後的凶手?」
林柒緩緩轉過身,他的臉上維持著「肖瑾辰」慣有的平靜,彷彿戴著一張完美的麵具。
然而,平靜的麵具之下,他的內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冇有原主的記憶,完全不知道肖瑾辰竟然接觸過唐小容!
王旭堯丟擲的每一條線索,都十分真切。
無論是就診記錄、監控描述、還是自己的犯罪側寫,都將嫌疑人的矛頭鎖定在自己身上!
我竟然是凶手?!
......
審訊室內,攻守易型,身份逆轉。
冰冷的燈光打在光禿禿的金屬桌麵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這一次,坐在被審問位置上的是肖瑾辰。
或者說,是頂著肖瑾辰皮囊的林柒。
王旭堯和曹宇哲兩人坐在對麵,無形的壓力籠罩在這狹小的空間中。
王旭堯低著頭深吸口氣,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的敲擊著,那聲音在寂靜的審訊室中格外清晰。
他抬起頭,問出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肖瑾辰,唐小容她明明是你的病人,無論是掛號記錄、就診時間、科室監控,這些都清清楚楚的記錄著。」
「你明明認識死者,可案發以來,從現場勘察到案情分析,你從未提起過這層關係?為什麼?」
王旭堯的聲音帶著一絲壓迫感,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彷彿要將林柒看透。
「你為什麼要刻意隱瞞這條至關重要的資訊?」
林柒坐姿端正,背脊挺直,雙手自然的交疊放在桌麵上。
他臉上的表情是肖瑾辰標誌性的平靜無波。
為什麼?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林柒在心中無聲吶喊,他現在占據著這具身體,但是對原主的記憶一無所知。
那些什麼就診記錄、監控影像,對他而言都是空白!
林柒壓根什麼都不知道,但現在他又不能暴露,那隻會引來更深的懷疑和更嚴酷的審查。
他必須思考出一個解釋,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林柒迎上王旭堯審視的目光,緩緩開口:
「王隊,曹隊,關於唐小容曾是我的病人這件事,其實我並非刻意隱瞞。」
「我的門診量不小,每天接觸的患者眾多,而唐小容女士...她的名字,我確實在報告裡看到了,但當時並未立刻與她本人聯絡起來。」
「我根本冇有考慮到死者會是我的患者,死者被髮現時的麵部狀況你們也知道,已經完全**,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容貌。」
這個解釋聽起來有些牽強,但林柒必須賭一把。
「而且當時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現場照片、痕檢報告和初步的屍檢資訊上。」
「我當時試圖從犯罪心理和現場行為模式切入,找出凶手的行為特徵和其他線索。」
「對於報告中可能與案件間接相關的人員列表,我承認,我冇有仔細去看,所以忽略了這一關鍵資訊。」
林柒的目光坦然的掃過王旭堯和曹宇哲:
「這是我的工作失誤,我承認。」
「在專注於犯罪現場行為分析時,遺漏了患者背景這條潛在的關聯線索,我為此道歉。」
王旭堯緊盯著他,似乎想看透林柒的偽裝。
曹宇哲則抱著手臂,眼神冷峻,顯然並未完全相信這套說辭。
審訊室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空氣淨化器發出低沉的嗡鳴。
......
後續的審問依舊,王旭堯和曹宇哲輪番上陣,從不同角度試探、施壓,試圖撬開林柒的口,或找出他言辭中的矛盾。
然而,林柒憑藉著「肖瑾辰」這具身體近乎本能的冷靜反應和一問三不知。
因為他真的不知道......
硬是將所有問題都含糊的擋了回去。
關鍵在於,除了那份就診記錄帶來的重大嫌疑和隱瞞行為,警方確實冇有其他任何直接證據能將肖瑾辰與那血腥的謀殺現場聯絡起來。
冇有他的DNA,冇有他的指紋,冇有目擊者看到他出現在案發地附近,更冇有殺人動機的明確指向。
可悲的是,林柒同樣也無法提供任何有力的證據來徹底洗刷自己的嫌疑。
林柒很無奈,但也冇有任何辦法。
連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凶手?
最終,在缺乏確鑿證據又無法排除重大嫌疑的情況下。
林柒被以「配合調查」和「保護重要關聯人員安全」的名義。
暫時限製人身自由,關押在市公安局的滯留室內。
不知在冰冷的滯留室裡坐了多久,鐵門被哐噹一聲推開。
王旭堯走了進來,臉色異常複雜。
「有新的關鍵線索。」
他開門見山,聲音低沉的說道。
「法醫科那邊根據藥物代謝程度和胃內容物消化狀態,推定出所有死者的死亡時間。」
「唐小容的死亡時間與趙傑供述的行凶時間基本吻合,大概在6月2號下午兩點左右。」
「但是其他四人的死亡時間,被精確的推後了至少兩個小時,在當天的下午四點左右。」
「趙傑逃離現場時,其他四人還活著,他們是在趙傑離開之後才被被殺死的!」
「凶手另有其人,而且是在趙傑殺人之後才進入現場!」
林柒若有所思,這似乎是洗脫他殺人嫌疑的鐵證,時間差。
「所以,王隊,基於這份確鑿的法醫報告,我的嫌疑是否可以......」
「洗清?」
王旭堯打斷他,眼神依舊銳利如初。
「隻要你能清晰說明,並證明你在6月2號下午兩點到五點這個關鍵時間段的具體去向,我查證過後,就可以立刻送你出去!」
林柒的心瞬間沉入穀底,他根本不知道肖瑾辰6月2號在哪......
可能的去向無非幾個,醫院、市公安局、肖瑾辰的家。
然而,任何一個地點,他都無法肯定的回答。
對於一個正常人,尤其是像肖瑾辰這樣生活規律、思維縝密的人,不可能記不清自己的行蹤。
任何含糊其辭或錯誤答案,都會立刻坐實他的可疑!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砰的一聲推開,一個清脆而略帶急促的女聲響起:
「王隊,聽說你找我?」
來人正是夏詩雨,她站在門口,目光快速掃過室內略顯凝重的氣氛,最後落在王旭堯身上。
王旭堯立刻轉頭,語氣平淡的說道:
「是的小雨,有件事情得麻煩你一下,去把林柒給我叫來!」
聽到這個回答,不僅是肖瑾辰,就連夏詩雨都愣了一下。
「林柒?王隊,林柒他不是在家休病假嗎?」
夏詩雨很詫異,漂亮的眼眸裡充滿困惑。
「情況緊急,總之病假也得先給我叫回來,後續我再給他多補幾天,」
王旭堯的語氣不容置疑,繼續道:「現在就去,開警車去。」
「是!我馬上去!」
夏詩雨雖然滿腹狐疑,但還是立刻應聲,轉身快步離開。
而此刻,坐在椅子上的「肖瑾辰」,臉色微微發白,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現在擱這呢,夏詩雨能找到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