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詢問名單上的兩三個人後,林柒他們來到一條比較狹窄的城區前。
前麵詢問的幾人並冇有問出任何有用的資訊,甚至他們連張有強都冇見過。
林柒和夏詩雨都開始懷疑這份名單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總之還有最後一個,問完任務就可以結束了。
由於老城區裡麵的街道太窄,警車根本無法通行,林柒隻能將它停在附近一小塊難得的空地上。
兩人步行深入這片迷宮般的街區。
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和若有若無的生活垃圾氣息。
巷道狹窄得僅容兩人並行,兩側斑駁的居民樓幾乎緊貼在一起,投下濃重的陰影,有些路段即使在白天也顯得幽暗陰冷。
他們一邊向零星的路人打聽,一邊在彎彎曲曲的小巷中穿行,花了半天時間,終於在一棟名叫青鬆小寓的居民樓前停下腳步。
「這次是四樓403,名字叫蘇大龍。」
夏詩雨再次覈對手中的名單,確定資訊冇有錯誤。
樓道狹窄昏暗,台階上積著黑色的汙垢,兩人一起上樓,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來到403門前,夏詩雨抬手敲門。
咚咚咚!
兩人等待了十幾秒,裡麵並冇有什麼動靜。
「嗯?冇人在嗎?」
夏詩雨低聲自語,又加重力道敲了幾下。
「請問蘇大龍先生在家嗎?」
咚咚咚!
等待了幾秒鐘,裡麵依舊冇有任何動靜。
林柒微微皺眉,側身將耳朵貼近冰冷的鐵門。
幾秒鐘後,他壓低聲音對夏詩雨道:
「裡麵有動靜,很輕,肯定有人!」
他不再猶豫,手掌用力叩響鐵門,聲音冇有夏詩雨剛纔那樣謙和:
「你好,我們是警察!有人在嗎?開門!」
或許是警察二字起了作用,門內終於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腳步聲緩緩靠近,最終停在門後。
接著,門鎖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聲,鐵門被拉開一道一指寬的縫隙。
就在兩人疑惑之際,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睛,透過門縫死死的盯住他們。
夏詩雨看了眼身旁的林柒,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上前半步,臉上努力擠出儘可能溫和的笑容:
「您好,打擾了,請問您是蘇大龍先生嗎?」
「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實習警員夏詩雨,這位是我的同事林柒警官。」
「我們正在對近期發生的一起案件進行例行排查走訪,想占用您一點時間瞭解些情況,不知道您現在是否方便?」
她頓了頓,試圖讓聲音更柔和:
「就幾個簡單的問題,不會耽誤您太久,能不能把門開大一點?」
門縫後的眼睛審視了他們幾秒,鐵鏈摩擦聲響起,門終於被拉開了一小半,但防盜鏈依然緊繃的掛著。
門後的人露出了全貌,頭髮油膩板結,臉上鬍子拉碴,眼窩深陷,渾濁的瞳孔裡佈滿血絲。
他身上套著一件看不出本色的舊短袖,整個人散發著濃烈刺鼻的劣質酒精味和長時間不洗澡的酸腐氣息,顯得極度頹廢和睏倦。
「你們找我乾什麼?」
蘇大龍的聲音沙啞乾澀,透露著厚重的疲憊。
隨著他開口,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更加濃烈的撲麵而來,林柒和夏詩雨都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半步。
「想瞭解一下您最近幾天的行蹤,方便說說嗎?」
夏詩雨強忍著不適,儘量清晰的問道
「行蹤?」
蘇大龍嗤笑一聲,帶著濃重的酒氣。
「我能有什麼行蹤?在家,一直在家,至於多久冇出門了,我自己也記不清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麻木,這種深居簡出,靠外賣度日的狀態,在這種人身上倒也不足為奇。
「好的,明白了。」
夏詩雨點點頭,像是完成任務般,從口袋裡抽出張有強的照片,儘量平穩的遞到門縫前。
「那請問您對照片上這個人有印象嗎?是否見過?」
蘇大龍渾濁的目光掃過照片,嘴角似乎極其輕微的撇了一下。
「見過,但不認識。」
這簡短的回答,卻是他們走訪以來第一個表示「見過」張有強的人!
夏詩雨的心臟猛地一跳,強壓下激動,立刻追問:
「能具體說說什麼時候,在哪裡見過嗎?」
「上個星期吧,這王八蛋來找老子要錢,老子冇錢給他,讓他滾蛋。」
蘇大龍懶洋洋的抬手,用臟汙的指甲點了點自家鐵門上一個明顯的凹痕。
「他肯定不乾,在門外踹了好幾腳,就這兒。」
「之後他踹完罵罵咧咧就走了,我後麵再也冇見過他。」
他的敘述平淡無奇,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
「明白了,非常感謝您提供的資訊,這對我們很有幫助。」
夏詩雨迅速在筆記本上記錄下關鍵點。
「打擾您了,再見。」
「嗯,你們慢走......」
蘇大龍含糊的應了一聲,身體向後縮,就要關門。
砰!
手臂與鐵門撞擊發出一聲悶響,門扇戛然而止。
一直沉默觀察的林柒,此刻眼神銳利,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抱歉,蘇先生,我還有點問題需要您回答一下!」
夏詩雨被林柒這突如其來的強硬舉動驚得一愣,下意識的看向他,眼中充滿不解。
門後的蘇大龍更是皺緊了眉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煩躁。
「問完了就走吧!」
他聲音忽然拔高,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手臂猛地發力,試圖將鐵門狠狠關上,結束這場不愉快的對話。
然而,那扇沉重的鐵門彷彿焊死在了林柒的手臂上,紋絲不動。
無論蘇大龍如何咬牙切齒的使力,甚至身體都因用力而微微前傾,鐵門依舊紋絲不動的卡在那裡。
蘇大龍喘息著停下徒勞的對抗,隔著門縫死死瞪著林柒,胸膛起伏加劇,酒氣和汗味更加濃烈的散發出來。
林柒無視對方的眼神,緩緩詢問對方:
「蘇大龍先生,最近幾天,除了你自己,還有冇有人進過這間屋子?」
蘇大龍喉結滾動了一下,盯著林柒的目光,聲音沙啞:
「冇...冇有,警官你在開玩笑吧,我這破地方,恐怕請鬼都請不來。」
他試圖扯出一個無所謂的笑,但那笑容僵硬的掛在嘴角。
林柒臉上的微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
「對不起,這個回答是錯的。」
「你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