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法醫初步檢驗,死亡時間超過36小時,屍僵已出現並開始緩解。」
「現場地麵存在大量噴濺狀血跡,形態符合頸部大動脈破裂的特徵,結合創口位置和失血量分析,死因係利器割喉導致急性失血性休克。」
「現場勘查未發現明顯搏鬥抵抗痕跡,據此推斷,凶手可能為死者熟人,或在其無防備狀態下突然發難。」
「案發現場冇有找到凶器,推測已被凶手帶走處理。」
「周圍的地麵提取到幾枚條件較差的殘缺足跡,痕檢科正在進行初步分析,嘗試依據步幅和鞋印特徵推斷嫌疑人的身高範圍。」
「死者的口袋有被翻找過的痕跡,很有可能凶手殺人之後取走了什麼東西。」
「但死者身上並冇有發現任何指紋,推測凶手戴著手套行凶,具有一定的反偵查意識。」
「該區域冇有監控覆蓋,位置比較偏僻,平時人跡罕至,目前尚未找到其他目擊證人。」
「報警人是一個六十多歲的大爺,今天清晨來附近的小河釣魚,剛好腸胃不適,尋找隱蔽處時,便在這個廢棄倉房發現屍體並報警。」
「經覈實,那位大爺的作案嫌疑已經排除,嫌疑人死亡的時間,他正在別處釣魚,並且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曹宇哲匯報了清晨的調查結果,聲音在空曠的廢棄倉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匯報完畢,曹宇哲的目光投向林柒,一旁的王旭堯和肖瑾辰也同時看了過來。
王旭堯直接點名:「林柒,說說你的看法。」
「啊?看法...什麼看法?」
林柒看著三人的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頓時有些詫異。
「不是,你們都看我乾嘛?我又不是什麼神探......」
「我還以為你們帶我過來是為了歷練和學習一下,難道你們指望我這個新人來破案?」
「再說了,我隻是個剛從網警轉過來的小菜鳥,你們這樣盯著我,讓我壓力很大啊......」
王旭堯冇好氣的瞥了他一眼,上前一步,幾乎是將他推到那片已然發暗的噴濺血跡邊緣。
「少跟我裝傻充愣,老石昨天可跟我說了,上次那個案子,你一眼就看出現場有兩個罪犯,這能是小菜鳥可以看出來的?」
「我都說了那是直覺,而且當時那個暴露狂自己也露餡了......」
林柒說著順勢蹲下身,目光落在滿是血跡的地麵上。
他心知肚明,越是顯眼,暴露的風險就越大,裝傻充愣纔是上策。
他甚至懷疑,這幾位是不是已經掌握了什麼線索,故意引他來主動暴露。
曹宇哲輕輕搖頭,語氣帶著點失望:
「王隊,我就說了,這小子看起來就不行。」
林柒冇接話,隻專注盯著那片凝固的深褐色。
隨著他視線的凝聚,時間彷彿在眼前倒流。
地上冰冷的屍體輪廓漸漸虛化,一個活動的虛影緩緩貼合在血跡之上,重新站了起來。
緊接著,另一個更模糊的虛影在他身邊浮現,那是凶手!
兩個虛影身高相仿,都在一米七左右。
他們姿態放鬆,似乎正在交談,關係顯得頗為熟悉。
凶手遞過來一樣東西,死者接過並低頭仔細檢視,注意力完全被手中的東西吸引。
就在死者背對凶手毫無防備之際,凶手悄無聲息的從身後摸出一把匕首。
隻是眨眼間,凶手果斷出手,鋒利的刀刃劃過死者的咽喉。
冇等死者反應過來,凶手趁機搶過他手中的物品。
東西到手之後,凶手毫不停留,直接轉身逃離廢棄倉房。
現場隻留下死者的虛影徒勞的捂住噴湧鮮血的脖頸,他掙紮了幾下之後,便頹然癱倒在那片迅速擴大的血泊之中。
冇過一會兒,凶手再次返回現場,似乎是為了確認死者死亡。
但凶手直接在他身上摸索起來,最後從口袋裡拿出一部手機,便再次逃離。
直到另外一個虛影出現,也就是附近釣魚的大爺來上廁所並報警......
仇殺?還是謀財?
從那個的東西的形狀來看,林柒下意識認為裡麵裝的都是錢,兩人之間可能存在財產糾紛。
房間內的虛影再次倒流,凶手逃走前的虛影出現在門口。
林柒的目光下意識追隨著凶手虛影逃離的方向。
現在隻要自己跟過去,凶手是誰便一清二楚,但他強行按捺住了這個念頭。
現在不是他出手的時候,靜靜等待王隊他們解決案件就行。
按照常規流程,警方隻要排查附近或近期的失蹤者,就能找到死者的身份或家人。
之後再排查死者近期的社會關係和接觸人員,鎖定嫌疑人絕對不會超過三天,抓捕嫌疑人最多也不過一週。
就算排查不出來,死者的DNA和指紋也可以覈對出來,確認他的身份依舊不困難。
這個案子,絕對不會成為懸案。
林柒緩緩抬起頭,目光看向正在交流的王旭堯和曹宇哲。
他已經明白,這分明就是王旭堯設下的考題。
如果此刻他表現得像個徹頭徹尾的門外漢,冇有找到什麼線索,那王旭堯很可能就此認定他是普通人。
好處是後續關注度會降低,不會再有什麼案件都叫上林柒。
但壞處是,如果以後出了什麼事情或意外,也別指望這位刑偵隊長會替他擔什麼責任。
他的目光轉向在一旁的肖瑾辰身上,對方此刻正盯著自己。
看著對方嘴角上的微笑,林柒愣了一下,這小子不會又猜出自己的想法了吧......
他知道,如果這次表現得太過驚艷,不僅會被這個心思難測的肖瑾辰盯死,更可能引來其他未知的目光。
這是個兩難的抉擇,既需要證明自己有點價值,又不至於鋒芒畢露。
林柒需要處理得非常完美才行。
「看出點什麼了嗎?」
王旭堯的聲音從林柒頭頂傳來,帶著明顯的審視。
林柒站起身,拍了拍褲腿沾染的灰塵,目光看向正在盯著自己的三位。
「嗯~我推測,凶手和被害人之間,應該存在某種特殊關係。」
「哦?展開說說。」
王旭堯眉梢微挑,曹宇哲和肖瑾辰的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齊齊聚焦在他身上。
林柒迎著他們的視線,指向周圍破敗的環境:
「這地方荒郊野嶺,還是個廢棄倉房,平時也人跡罕至,他們選擇在這裡見麵,本身就透著不尋常。」
「如果是正經關係,誰會約在這種鬼地方見麵?」
他頓了頓,刻意放慢了語速,丟擲幾種可能性:
「我猜...他們可能是正在進行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錢財?或者是違禁品。」
由於他們看不到虛影,並不知道凶手是男性,林柒隻能這樣回答。
畢竟從現場的痕跡來看,某個女子因感情和仇恨殺人也不是不可能。
「理由呢?現場有什麼依據支援你的推測?」
曹宇哲立刻追問,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這個可能性他們早就在內部討論時提到過,但冇有任何證據支撐。
林柒攤了攤手,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冇有,隻是直覺而已。」
「直覺?」
曹宇哲嗤笑一聲,毫不客氣的打斷他,眼神裡帶著對他的不屑。
「林柒,直覺在刑偵裡偶爾能指個方向,但它一文不值,我們要的是能釘死凶手的證據鏈,是能呈上法庭的物證和證詞,冇有證據支撐的『直覺』,就是毫無價值的猜測。」
這近乎直白的訓斥讓林柒微微一怔。
他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疑惑,這姓曹的,怎麼從見麵起就隱隱針對自己?入職以來自己好像冇得罪過他吧?
難道僅僅因為自己下午記不住他的名字?又或者被王隊另眼相看?
林柒非常不理解,總覺得對方有點奇怪。
就在這時,夏詩雨和宇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