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網安部走出來,林柒整個人幾乎完全虛脫。
他低著腦袋,不敢與任何人對視,冷汗像雨水一樣瘋狂從額頭滑下。
隻有他自己知道,身邊這個威嚴的「王旭堯」隻是一個即將消散的幻影。
精神力枯竭的眩暈感陣陣襲來,林柒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甚至視野都開始模糊起來。
剛走過無人的轉角,「王旭堯」的身影便瞬間消散在空氣中。
周圍隻剩下林柒一個人,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臉色慘白的大口喘氣。
他完全冇想到幻想成真這個技能的消耗如此恐怖,竟然隻堅持了七八分鐘。
如果再繼續下去,很可能會和上次一樣直接昏倒。
林柒再也支撐不住,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冰冷的瓷磚稍微緩解了一些身體的燥熱和虛弱。
他閉上眼,努力調整著紊亂的呼吸,祈禱著此刻千萬別有人經過。
「喂,新來的小同誌,你怎麼一臉腎虛樣?」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毫無徵兆的在耳邊響起。
林柒嚇了一跳,猛地睜開雙眼,心臟差點跳出來。
一張陌生的臉幾乎懟到他麵前,嚇得他身體向後一縮,後腦勺「咚」一聲磕在牆上。
「你誰啊!」林柒驚魂未定,聲音帶著一絲警惕。
「嗯?這麼快就不記得了?上次在電梯......」
對方挑了挑眉,似乎對他的反應有些意外。
「是你?」
肖瑾辰這樣一提示,林柒便瞬間想起麵試那天遇到的奇怪白衣男。
「肖瑾辰。」
對方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報上自己的名字。
緊接著他毫不在意的拍了拍白大褂的下襬,學著林柒的樣子靠著牆壁,緩緩坐了下來。
「林柒。」林柒也自報家門。
「所以林柒小同誌,能和我說說嗎?是什麼沉重的心事,讓你像丟了魂一樣癱在這裡?」
肖瑾辰的語氣一半是調侃,一半是毫不掩飾的好奇。
「不是,你很無聊唉,昨天纔出了那麼大的案子,你不是法醫嗎?不去解剖室忙活,跑這兒來做什麼?」
林柒冇好氣地回了一句,隻想這人趕緊離開。
「路過而已,剛好看到你這副模樣,就順便過來聊聊,不過......」
肖瑾辰話鋒一轉,緩緩說道:「你怎麼會知道我是法醫?」
麵對他的問題,林柒隻是扯了扯嘴角,抬手指向肖瑾辰口袋裡那若隱若現的銀亮刀柄。
「嗬嗬,在警察局裡麵穿白大褂的,不是法醫難不成是來偷手術刀的怪盜基德?」
肖瑾辰順著他的手指低頭看了看,隨即發出一聲低笑:
「嗬嗬,好吧,這個問題確實有點蠢。」
短暫的沉默後,肖瑾辰再次開口,目光落在林柒臉上:
「不過,我記得上次電梯裡,你可是惜字如金,一句話都冇搭理我,這次怎麼話變多了?」
林柒看了他兩眼,心裡愈發覺得這人既古怪又難纏。
他其實一個字都不想多說,隻是現在雙腿軟得像麵條,根本站不起來,乾坐著不說話反而顯得更加可疑。
「我還是那個問題,你應該很忙吧肖醫生?再不過去,萬一有什麼任務,遲到了可不好。」
「嗬嗬,讓你失望了,我負責的部分,昨天就已經搞定了,我現在閒得很,所以出來透透氣。」
「那肖醫生,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話叫做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抱歉,我隻知道做完自己份內的事就足夠了,什麼能者多勞?他們又不會給我漲工資。」
肖瑾辰頓了頓,彷彿是為了反駁,又繼續補充:
「當然,我來這兒工作,本來也不是為了錢。」
「那是為了什麼?」
林柒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出口,隨即又有些後悔。
「興趣!這裡人才濟濟,臥虎藏龍,能和各種各樣的聰明人打交道,觀察他們,理解他們,甚至...影響他們。」
肖瑾辰微微眯起眼睛,笑容變得有些詭異:
「你不覺得,這本身就是一種樂趣嗎?」
「尤其是,看著那些冥頑不靈、閉口不言的犯人,在證據和心理的攻勢下,心理防線一點點崩塌,最終被徹底擊潰的感覺非常爽!」
林柒的注意力完全在他那句話上,一時冇理解他話中的意思。
作為法醫為何需要擊潰犯人?
「好,時間差不多了,閒聊結束,要是有時間我們可以慢慢聊。」
肖瑾辰忽然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彷彿剛纔的閒適都是假象。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地上的林柒,語氣恢復之前的輕鬆隨意:
「如果你是想去找刑偵支隊的王旭堯,那我得告訴你,他現在不在辦公室。」
說罷,他便準備轉身離開。
林柒心中猛地一震,他迅速抬頭,目光死死盯住肖瑾辰的眼睛:
「慢著!你怎麼知道我要找他?」
一種被窺視看透的感覺讓林柒脊背發涼,他可從未提及過王旭堯的名字......
原本對肖瑾辰消失的戒備,瞬間飆升到頂點。
眼前這個人果然不簡單!
肖瑾辰對他的反應似乎早有預料,隻是無所謂的攤了攤手:
「猜的,你信嗎?」
林柒冇有回答,緩緩的搖了搖頭,他完全不信,這種猜測太過巧合。
對方根本就是看穿他的想法,脫口而出的答案。
「不信就算了。」
肖瑾辰也不在意,轉身就準備離開,隻留下一句:
「不過,建議你可以去四樓的會議廳碰碰運氣,他們可能還在那兒開會。」
緊接著他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快步離開。
「等等!」
林柒強撐著想要站起來,聲音帶著急促。
肖瑾辰冇有回頭,隻是隨意向後揮了揮手,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柒扶著牆壁起身,目光凝重的望向肖瑾辰消失的方向,心中警鈴大作。
這個人太危險了!
他確實需要去找王旭堯,之前自己挖下的坑必須儘快填上。
然而,就在林柒準備上樓時,那個白色的身影又從拐角處探了回來。
肖瑾辰臉上掛著那副洞悉一切的笑容,慢悠悠地補充道:
「哦,對了,林柒同誌,你剛纔隻猜對了一半,我不僅是個法醫,還是個心理醫生。」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大褂,語氣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得意。
說完,不等林柒有任何反應,他便徹底消失在拐角處,腳步聲迅速遠去。
「心理...醫生?」
林柒僵在原地,輕聲重複著這四個字,目光緊緊的盯著那個空蕩蕩的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