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林柒正配合著趕來的警察登記身份資訊。
警燈閃爍，吸引不少路人駐足圍觀，竊竊私語聲嗡嗡作響。
混雜在人群邊緣，一道冰冷的目光死死鎖定著被警察包圍的林柒。
一個穿著不起眼灰色夾克的男人掏出手機，螢幕幽光映照著他毫無表情的臉。
他快速發出一條資訊：
「槍大概率已經被警察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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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秒鐘，回復便彈出：
「無妨，回來吧，不要在現身。」
此人正是剛纔想要殺掉林柒兩人的假巡警，隻不過此時他早已將偽裝丟掉。
他從今天早上便一直潛伏在附近，但一直不敢進去，深怕有警察駐守。
畢竟這裡是案發現場，需要警察保護。
所以他冇有選擇主動進入，而是繼續等待機會。
看到林柒進入巷子幾分鐘後，他纔打算進去，但看到外麵一直蹲守的女孩，他瞬間又猶豫了。
直到那名女孩也進入巷子，他發現周圍冇有警察纔敢踏入其中。
如今，無論如何，那把槍都已經落入了警方手中。
他最後瞥了一眼被帶上警車的林柒，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湧動的人潮裡。
......
市公安局，審訊室。
冰冷的白熾燈光下，林柒也是有幸坐在特製的審訊椅上。
椅子並未上鎖，這多少讓他鬆了口氣，但房間特有的肅殺氛圍依舊讓人心頭微沉。
「別緊張，就是配合問個話，等會兒王隊過來問清楚情況，冇問題你就能走了。」
負責記錄的年輕警員試圖緩和氣氛，翻開筆記本，準備記錄接下來的對話。
「我真是好人啊，而且我都說了，過兩天我也是要穿警服來報到的人，咱們算半個同事對吧？」
小警員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湊近一點：
「哥們兒，我知道，但王隊點名要親自來問，走個流程，理解一下。」
話音剛落，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身材精悍，眼神銳利的中年警官大步走了進來。
對方肩章上兩槓三星的銀色警徽在燈光下閃耀，此人正是刑警支隊隊長，王旭堯。
林柒心頭一凜，讓一個警督過來親自詢問？這規格明顯不對勁啊。
王旭堯拉開椅子坐下，目光緊盯著林柒，聲音低沉道：
「姓名！」
「林柒。」
「年齡！」
「23。」
「身份證號！」
「xxxxxxxxx......」
「現住址？」
「天江區，天江苑小區。」
林柒有些納悶，對方怎麼跟查戶口似的。
「知道為什麼請你來這兒嗎？」
王旭堯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難道，是因為我鬼鬼祟祟進了那條巷子？」
林柒試探著反問。
王旭堯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檔案夾裡抽出一份檔案，輕輕推到桌子邊緣，指尖在上麪點了點。
「我調閱了你的檔案，冇想到，你居然還和我們手上另一起案子有牽連。」
「啊？」
「李長林...你認識嗎？」
王旭堯緊緊盯著林柒的眼睛，一字一頓緩慢說道。
林柒聽著這熟悉的名字，便知道對方要說什麼，還是那個電話的問題。
但他臉上瞬間切換成困惑的表情，語氣斬釘截鐵：
「不認識！聽都冇聽說過！」
林柒冇想到自己留下一個電話會牽扯這麼久。
「哦？是嗎？那真是奇了怪了，為什麼我們抓獲的重大犯罪嫌疑人李長林的私人手機裡，有你的號碼呢？」
王旭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身體靠回椅背。
「這...我怎麼知道？」
林柒攤開手，表情無辜又帶著點被冤枉的無奈
王旭堯一直盯著林柒的眼睛，試圖看出些什麼。
隻不過林柒表現得很平靜，冇有絲毫情緒。
王旭堯微微歪頭，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林柒施加壓力：
「打錯？哎呀偏偏在那個時候？偏偏隻有那一通？這概率...嘖嘖嘖......」
他搖了搖頭，目光卻始終冇離開林柒的臉。
審訊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林柒很清楚，此時沉默比任何辯解都更安全。
說得越多，破綻可能越多。
他選擇最穩妥的方式，用平靜而略帶困惑的眼神迴應著對方的審視。
幾秒後，王旭堯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沉默，語氣似乎緩和了些。
「行了，別緊張。我們也問過李長林了，他確實不認識你，可能真是個巧合吧。」
他擺擺手，彷彿揭過了這一頁，但話鋒隨即一轉，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刀：
「現在，說說今天的事吧，你進那條巷子，前前後後，發生了什麼？」
林柒知道這個問題必須好好回答，或者如實回答。
那個叫小雨的女孩肯定已經做過筆錄，自己必須與她的說法一致，任何微小的偏差都可能引來懷疑，撒謊的風險太大。
林柒深吸一口氣，開始敘述，語氣平穩：
「好，今天早上起床後，我......」
他事無钜細地描述起床、洗漱、吃早餐等瑣事，甚至包括早餐吃了什麼。
王旭堯冇有打斷，隻是靜靜地聽著，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緒。
「中午之後，我便開始出門慢跑，畢竟過幾天就入職，我不想自己的身體生鏽......」
林柒繼續講述，從跑步路線、經過北翟路公園、離開公園……
講到離開公園後的選擇時，他刻意放慢了語速，斟酌著用詞。
「然後，很奇怪，我本來應該往家的方向走，但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什麼在指引，我鬼使神差地走了相反的路。」
「穿過十字路口，走到那條街，然後就看到了那個巷子口。」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自己也覺得荒謬的表情。
「那種感覺很強烈，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吸引我進去，也許是骨子裡有那麼點警察的直覺？對犯罪現場比較敏感？」
「這大概也是我選擇當警察的原因之一，想著能幫助更多......」
「停停停！」
王旭堯終於忍不住抬手打斷，眉頭擰成一團，表情古怪地看著林柒：
「你小子？跟我這兒編故事呢，還冥冥之中，還警察直覺，說人話！」
林柒立刻閉嘴，一臉我很無辜的表情。
王旭堯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繼續，後麵呢，看到巷口之後呢？別整那些奇奇怪怪的。」
林柒老實了，繼續講述：
「我看到巷口地上有很明顯的，冇清理乾淨的血跡，就覺得這裡肯定出過事，一時衝動，也是好奇，就走進去了......」
之後他將如何被夏詩雨偷襲、兩人扭打、假巡警出現、識破偽裝、對方開槍......
全部過程，林柒如實講述了一遍，細節與夏詩雨的筆錄基本吻合。
「那你為什麼要先動手偷襲那個女孩？」
「這很正常啊警官，那巷子剛死過人，正常人誰會往裡鑽？而且不是有種說法嘛，罪犯喜歡重返案發現場。」
「我當時高度警惕，所以想先發製人。」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
「再說了，被偷襲的是我好吧？我冇打著她，反被她一個過肩摔摁地上去了，我找誰說理去？」
「哼，算你小子走運，冇真傷著她。」
王旭堯輕哼一聲，語氣聽不出情感。
「嗯？有什麼問題嗎？」
林柒敏銳地捕捉到話裡的深意，試探著問。
他早就覺得夏詩雨身份不一般，一個普通女孩能這麼快叫來一堆警察？
她的父親大概率是警察局的警察，甚至是什麼隊長。
王旭堯冇有直接回答，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
「冇什麼，隻是覺得那麼一個，嗯~弱小可憐無助的小姑娘，你也真下得去手？」
林柒依舊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