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警匪對峙(2)(3k)
孫宇恆背靠著冰冷的牆壁,他感覺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和屈在胸腔裡橫衝直撞。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五年前他離開天山市時,這裡遠不是這副模樣。
那時他坑蒙拐騙、攔路搶劫,小打小鬨,哪次不是有驚無險?警察冇有一次抓住過他後來他為了賺大錢,輕信了一個花言巧語的蛇頭,結果被騙到了東南亞某個鳥不拉屎的叢林深處。
在暗無天日的礦坑裡像牲口一樣被奴役了整整一年。
孫宇恆靠著骨子裡那股不要命的狠勁,成功逃出生天,後麵也結識了身邊這群同樣掙紮求生的「兄弟」。
高翔飛,那個眼神陰狠、鐵石心腸的傢夥,成了他們的老大。
三年,整整三年!
他孫宇恆跟著高翔飛,每一次都把命別在褲腰帶上,用忠誠和血汗證明瞭自己。
直到一週前,一個陌生的國內加密電話打來。
對方承諾兩千萬,讓他們回到天山市做一件「小事」。
兩千萬!足夠他們所有人金盆洗手,找個陽光沙灘逍遙下半輩子。
甚至對方直接打了首款兩百萬過來,這下就算不真也得真。
他便力勸高翔飛接下了這單生意,帶著兄弟們潛回了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可現在呢?任務還冇開始,便被趕來的警察堵了個正著。
更要命的是,老大高翔飛竟然懷疑他是警方的臥底!
「老大,我跟了你差不多快3年了!」
「還記得我替你擋的那顆子彈嗎?如果不是我,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懷疑我嗎?」
「你難道.:.難道真的一點都不信我?」
孫宇恆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悲憤。
短暫的電流雜音後,對講機裡爆發出高翔飛更加狂怒的咆哮:
「少TM跟我提三年,老子又不是冇看過無間道,三年算個屁!」
「臥底演十年都大有人在,孫宇恆你TM最好祈禱自己真乾淨!」
「阿澤呢?阿澤他死哪去了?讓阿澤來說!老子現在不想聽你放屁!」
孫宇恆眼中最後一絲光黯淡下去,隻剩下無邊的苦澀和冰冷的絕望。
他緩緩的將對講機塞給旁邊的兄弟:
「阿澤,你跟老大說吧,他...他已經徹底不信任我了..
阿澤接過對講機,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開始對著話筒低聲解釋。
孫宇恆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下去,從口袋裡摸出半包皺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乾裂的嘴唇上。
點燃香菸,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緩緩的吐出長長的煙柱,看著它在渾濁的空氣裡扭曲、消散。
那些在生死邊緣建立起來的、他曾視為比命還重的「兄弟情誼」,此刻在高翔飛冰冷的懷疑下,脆弱得像一層薄冰。
這種被至親之人背棄的痛楚,比背後捅來的刀子更狠。
飯店外,臨時指揮中心設在一輛裝備精良的防爆指揮車裡。
車窗緊閉,空調開到最大,但依然驅散不了裡麵沉悶壓抑的氣氛和每個人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市公安局局長嶽弘昌麵色凝重,眉頭擰成一團,目光緊緊盯著監控螢幕上飯店內部模糊的影像和熱成像訊號。
刑偵支隊長主旭堯站在他旁邊,握看對講機的手心全是汗。
「狙擊組報告,一號位視野清晰,目標頭部在射界內,風向穩定,請求指示。」
耳機裡傳來狙擊手的報告。
「重複,禁止射擊!重複,禁止射擊!保持鎖定,等待命令!」
王旭堯立刻製止,他太清楚了,擊斃對方的頭目固然痛快,但代價可能是無法承受的。
另外四名悍匪,都還藏在飯店深處,人質更是分散在各處。
一旦頭狼倒下,剩下的狼群要麼崩潰投降,要麼陷入瘋狂開始屠人質。
後者,是任何負責人都絕對無法承擔的結果。
「報告!目標要求的黑色越野車已經就位,停在飯店正門台階下方,鑰匙在車上,油箱滿格。」
一名負責外圍排程的警員低聲匯報。
「那些錢呢?」嶽弘昌沉聲問。
「按計劃,分裝在三個黑色旅行袋裡,已經放在越野車後座和後備箱裡,從外麵看不到。」
王旭堯迅速回答,同時調整著耳麥:
「談判組注意,目標可能會要求驗車驗錢,外圍人員務必保持剋製,絕不能給對方任何藉口傷害人質!」
彷彿是為了印證王旭堯的話,飯店二樓那扇被砸破的窗戶後,一個身影探了出來。
正是對方的頭目高翔飛!
他毫無顧忌的將大半個身子暴露在狙擊槍下,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挑畔。
他凶狠的目光掃視著樓下密密麻麻的警車和槍口,嘴角扯出一個擰的弧度。
「我的錢呢!」
他衝著樓下嘶吼,聲音因為之前的咆哮變得沙啞。
王旭堯立刻抓起早已準備好的高音喇叭,聲音洪亮而沉穩:
「高翔飛!你要的車已經在你樓下,錢就在車後座,現在,履行你的承諾,立刻釋放所有人質!」
高翔飛陰驁的目光掃過樓下,對身邊一個劫匪使了個眼色。
那小弟嚥了口唾沫,眼神裡充滿恐懼,但在老大冰冷的注視下,還是硬著頭皮,小心翼翼推開飯店一樓的門,挪向那輛黑色的越野車。
他動作極快,拉開車門,探頭進去檢視後座,又緊張的掃視著周圍的槍口。
幾秒鐘後,他迅速縮回飯店。
高翔飛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再次探身,深吸一口氣,用儘力氣對著樓下喊道「我還有一個請求!」
然而,聲音經過距離的衰減和嘶啞的損耗,傳到樓下已經變得模糊不清。
「他說什麼?」嶽弘昌皺眉問道。
「好像...是說還有一個請求?」
王旭堯側耳細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怒火騰的一下竄起,他強壓著怒氣,對著喇叭吼道:
「高翔飛!車和錢都給你了,別得寸進尺!立刻放人!」
王旭堯也意識到對方說不清楚,對著身邊的警員一揮手。
很快,一個手持防彈盾牌的警察在掩護下,將一個警用喇叭送到了飯店門口台階上,然後迅速撤回掩體。
高翔飛示意小弟取回喇叭。
他握緊那冰冷的擴音器,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對著樓下喊道:
「我說我還有一個請求!!!」
巨大的聲浪甚至傳到了外圍封鎖線附近,就連林柒和曹玉都能聽到他在說什麼。
「混蛋!」
王旭堯的怒火幾乎要衝破理智,嶽弘昌立即抬手按住了他,眼神凝重的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飯店一樓的側門突然被推開一條縫。
三個身影被粗暴的推揉了出來,是三名年輕力壯的男子。
他們臉色慘白,眼神驚恐,跟跟跪跪的跑下台階,立刻被埋伏在掩體後的特警隊員掩護著拖到了安全地帶。
「高翔飛!」
王旭堯立刻對著喇叭喊道,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
「你什麼意思?說好的釋放全部人質,為什麼隻放了三個?」
高翔飛站在破窗後,居高臨下,臉上露出一絲殘忍而得意的冷笑,對著喇叭迴應:
「警察隊長,你耳朵不好使?老子什麼時候說過全部?我隻說放人質,可冇說放幾個!」
「現在,聽清楚我的最後一個條件,答應了,裡麵剩下的老弱婦孺,我一個不留,全給你們送出來!」
王旭堯咬著牙,和嶽弘昌交換了一個眼神。
局長微微頷首:「先聽聽,穩住他先。」
「你說,這是最後的條件,必須保證人質絕對安全!」
王旭堯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努力保持著剋製和專業。
高翔飛的身體微微前傾:
「我要你們,立刻,馬上,給我把一個人帶到這裡來!」
他的聲音再次拔高,帶著一種執念和刻骨的恨意:
「一個叫周華的男人,把他帶過來,隻要我見到他本人,站在我麵前,我高翔飛對天發誓,立刻釋放飯店裡剩下的所有人質,一個不少!」
周華?
這個名字瞬間凍結了現場所有的聲音和動作。
指揮車裡,嶽弘昌和王旭堯臉上的表情從憤怒瞬間轉變為極致的錯和茫然。
兩人幾乎是同時轉頭看向對方,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巨大問號。
周華?誰是周華?
這個名字從未出現在任何關於高翔飛團夥的情報檔案裡,也從未在任何相關的案件卷宗中被提及過。
它像一個憑空出現的名字,但卻關乎著這場生死攸關的對峙。
王旭堯很不理解,這個周華是誰?
高翔飛為什麼要在這種絕境下,不惜用所有人質的性命做賭注,執意要找到他?
是刻骨的仇人?是關鍵的證人?
嶽弘昌的眉頭鎖得更緊,他立刻對著身邊的資訊分析員低吼道:
「快!立刻檢索全市所有叫周華的人員資訊,重點排查與高翔飛、孫宇恆及其團夥可能有關聯的,快!」
王旭堯則握看喇叭,聲音儘量平穩的追問:
「高翔飛,你說清楚,周華是誰?他是做什麼的?我們怎麼確認身份?找到他需要時間!」
「那是你們的事!」
高翔飛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瘋狂和孤注一擲:
「我不管他是誰,我隻要見到他,一個小時內,我要見到周華站在這裡!」
「否則,每過十分鐘,我就從這裡扔一具屍體下去,就從那個抱著孩子的老太婆開始!聽清楚了嗎!」
他的威脅肯定是真實的,高翔飛絕對做得出來。
林柒一直屏息凝神的聽著擴音器裡傳來的每一個字。
當「周華」這個名字被高翔飛用那種刻骨仇恨的語氣吼出來時,林柒的眼皮猛地一跳,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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