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沈母從樓上下來了。
“媽,我前幾天不是去找工作嗎?剛纔有家公司打電話來,我去麵試。我得馬上出門一趟。”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要是工作太辛苦,也別太勉強自己,家裡不缺你那份工資。”
阮紫依點點頭,拿起自己的小包,匆匆換鞋出門了。
忽然覺得有些難過,有些不捨了。
門口站著一位穿著黑西裝的保鏢,看了阮紫依一眼。
阮紫依跟著保鏢,進寬敞的客廳。
他轉過,目落在阮紫依上,直到現在,還無法把與一個設計師聯係起來。
從前每次見麵,他都要出言嘲諷幾句。可現在,他竟有些小心翼翼,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的目轉向客廳中央,徐先生正坐在茶幾旁。
但不知為何,阮紫依總覺得,他比那天晚宴上見到時,臉上多了一抹難以化開的肅穆與傷。
雖然好奇,但深知分寸,上司的私事,不是該過問的。
二十年前的阮書娟,也是如此容貌清麗,姿窈窕。
“先生,”邊的助理輕聲提醒,“伊小姐來了。”
他指了指茶幾對麵的椅子:“伊小姐,請坐。”
茶湯澄澈,熱氣裊裊升起,帶著清雅的香氣。
阮紫依點點頭,雙手接過茶盞:“看到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變得深沉而鄭重,“所以,是你救了我們一命。”
徐珩止看著平靜的臉,眼神裡流出一探究。
際紫依不知道如何解釋穿書的事,隻能找個藉口。
“我是前天晚上做了一個夢。夢裡看到一座大橋斷了,有輛黑的轎車掉了下去,醒來後心裡一直不安。”
“沒想到……那夢居然真的靈驗了。”
可除此以外,似乎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了。難道能未卜先知?
茶湯口,滋味先微苦,旋即一濃鬱獨特的香氣在舌尖化開,回味悠長甘醇。
徐珩止聞言,眼神一亮,“伊小姐品出來了?”
“小時候外公還在世時,每年穀雨前,都要特意托人去原產地收一些上好的碧螺春。”
徐珩止心頭一震,好像生起了一知遇之。
那時,他常陪老爺子在書房品茶、下棋。
徐珩止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陷了遙遠的往事中。
他似乎看見,一個穿著素旗袍、姿窈窕的姑娘,正從月亮門那頭,踩著青石板路,徐徐向他走來。
可這好的幻影隻是一閃,畫麵驟然碎裂,被拉回到冰冷刺骨的現實。
那裡,孤零零地立著一座墳塋。
石塊上深深淺淺地刻著三個字——阮書娟。
帶路的老人嘆著氣,用含糊的方言說著。
他站在那座荒蕪的孤墳前,山風吹得他西裝獵獵作響,卻吹不散冰涼徹骨的悲痛。
他寧願放棄一切,留下來。哪怕跟著一起被下放,變得一無所有,從雲端跌落塵埃。
“徐先生?”一個輕的聲音,將他從回憶深淵中拉了回來。
“對不起,失禮了。喝起家鄉的茶,總是不由自主想起一些往事。”
“伊小姐,你救我一命,這份恩,我一定要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