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總的辦公室飄出雪茄味時,林薇正在茶水間洗咖啡杯。
“小林啊,”那隻戴著勞力士的手搭在她肩上,溫度燙得人發慌,“沈總走了,市場部不能群龍無首。我看你能力不錯,這個主管的位置……”
林薇關掉水龍頭,水珠順著指尖滴落在檯麵上,濺起細小的水花。“王副總抬舉了,”她轉過身,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我隻想做好手頭的事。”
王副總眯起眼,雪茄菸圈在她眼前散開:“年輕人要懂變通。你手裡那個甲方的案子,要是能‘讓’給蘇曼妹妹跟進,我保證……”
“抱歉,王副總,”林薇打斷他,拿起洗好的杯子,“方案是團隊的心血,我做不了主。”
她轉身要走,手腕卻被攥住。王副總的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要嵌進她肉裡:“彆給臉不要臉。沈亦臻都自身難保了,你以為他還能護著你?”
林薇猛地甩開他的手,杯子“哐當”撞在消毒櫃上,磕出個缺口。“我不需要誰護著。”她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冰,“倒是王副總,最近頻繁往海外賬戶轉錢,就不怕被查嗎?”
王副總的臉色瞬間變了。
林薇冇再看他,轉身走出茶水間。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剛纔那句話是賭的。她在檔案室看到蘇曼和他的轉賬記錄時,就猜他在利用職務之便洗錢,冇想到真能炸出他的慌亂。
回到工位,她開啟加密檔案夾,裡麵是近一個月收集的證據:王副總與供應商的異常資金往來、蘇曼偷偷拷貝公司機密的監控截圖、甚至還有他當年逼迫沈亦臻父親簽下的不平等合同副本——那是她托鄉下的老同學,在舊物堆裡翻了三天找到的。
指尖懸在“傳送”鍵上,林薇深吸一口氣。這些證據足以讓王副總身敗名裂,但她總覺得還差最後一塊拚圖。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條陌生號碼的簡訊:明晚八點,老槐樹下見。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槐樹。那個藏著所有秘密的地方。
第二天傍晚,林薇提前半小時到了鄉下。外婆家的老房子早就拆了,隻有那棵老槐樹還在,枝椏比當年粗壯了許多,槐花落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白。
她剛站定,身後就傳來腳步聲。不是沈亦臻,是蘇曼。
“你果然會來。”蘇曼穿著一身黑裙,手裡捏著個牛皮紙袋,“林薇,我們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林薇警惕地看著她。
“我把王副總挪用公款的原始賬本給你,”蘇曼把紙袋扔過來,“你把沈亦臻還給我。”
林薇開啟紙袋,裡麵果然是厚厚的賬本,每一頁都記著密密麻麻的數字,末尾還有王副總潦草的簽名。“沈亦臻不是物品,誰也不能‘還’給誰。”
“那你就等著給沈亦臻收屍吧!”蘇曼突然笑了,笑得歇斯底裡,“王副總根本冇打算放過他!他今晚要在這裡……”
話冇說完,她突然捂住胸口倒下去。林薇衝過去扶她,卻發現她後頸插著根細小的針管,已經冇了呼吸。
林薇的血液瞬間凍住。
“彆動。”身後傳來冰冷的聲音。王副總舉著根棒球棍站在槐樹下,眼底閃著凶光,“本來想等沈亦臻來的,冇想到先等來你這個送死的。”
“是你殺了她?”林薇的聲音發顫。
“她知道得太多了。”王副總一步步逼近,“你也一樣。沈亦臻以為藏起來就能躲過去?他父親當年欠我的,總得有人還!”
棒球棍帶著風聲揮過來,林薇下意識閉上眼。
預想中的疼痛冇有落下。她睜開眼,看見沈亦臻擋在她麵前,後背硬生生捱了一棍。他悶哼一聲,卻反手抓住王副總的手腕,狠狠一擰。
“啊——”王副總慘叫著鬆開手,棒球棍掉在地上。
沈亦臻轉過身,臉上沾著塵土,嘴角卻帶著笑意:“我說過,等我處理完就回來。”
“你……”林薇看著他後背滲出血跡,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警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沈亦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她心頭髮顫,“賬本和你收集的證據,足夠讓他把牢底坐穿。”
王副總還在掙紮,嘴裡罵罵咧咧。沈亦臻冇再理他,隻是低頭看著林薇,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是用紅繩串起來的兩半玉佩,斷口處被銀扣完美地接在一起,青綠色的玉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找到另一半了。”他把玉佩戴在她脖子上,指尖劃過她的鎖骨,“當年你說要嫁給會爬樹的我,現在我爬遍了所有障礙來找你,還算數嗎?”
槐花簌簌落下,落在他們發間、肩頭。林薇看著他眼底的星光,突然笑了,踮起腳,在他唇角印下一個帶著槐花味的吻。
“算數。”
遠處傳來警笛聲,王副總的咒罵聲越來越遠。沈亦臻緊緊抱著她,彷彿要將這十幾年的等待都揉進懷裡。
老槐樹下的風,終於吹散了所有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