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重新拿起鉛筆,這次的線條果然順了許多。念安把彈珠放在木頭旁邊當參照,奶聲奶氣地指揮:“再彎一點!像月亮那樣彎!”
陽光透過遮陽棚照進來,在兩人專注的臉上投下暖融融的光。蘇念舉起手機,悄悄拍下這一幕——男孩認真地畫著心形,女孩舉著彈珠當尺子,年輕的男人在旁邊耐心指導,畫麵裡的木屑彷彿都在發光。
“其實我有點捨不得。”蘇念輕聲說,指尖劃過收納盒上的刻字,“溫哥華很好,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直到這次回來,看見他們在露台上鬨,才明白少的是這種……踏實的熱鬨。”
林薇把蘋果遞過去:“那就常回來。張奶奶說了,老槐樹的花每年都開,露台的門永遠敞著。”
沈亦臻接話:“我已經跟那邊的合作方聯絡好了,明年在溫哥華開個分公司,到時候我去盯著,你們想回來就回來,想帶念安去玩也方便。”
蘇唸的眼眶有點熱,剛要說話,就被樂樂的歡呼聲打斷。“畫好啦!”他舉著木頭跳起來,心形的輪廓雖然還有點歪,卻透著股可愛的認真,“陸叔叔,現在能刻了嗎?”
陸承宇拿起刻刀:“當然,不過得先教你怎麼握刀,不然會紮手。”他握住樂樂的手,讓刻刀沿著線條輕輕遊走,“你看,像給木頭撓癢癢,不能太用力……”
刻刀與木頭接觸的瞬間,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春蠶在啃食桑葉。念安趴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手指跟著刻刀的軌跡在空中比劃。陽光穿過她手裡的彈珠,在木頭上投下小小的彩虹,正好落在心形的中心。
蘇念看著這一切,突然覺得心裡某個空缺被填滿了。她想起出發前張奶奶塞給她的槐樹種,說“種在溫哥華的院子裡,就像老槐樹跟著你走了”。當時還覺得老人家迷信,現在卻懂了——所謂牽掛,從來不是非得守著同一棵樹,而是不管走多遠,都知道有人在露台上,幫你記著彈珠的樣子,等著你的孩子回來學做彈珠盒。
傍晚收工時,樂樂的木頭已經有了心形的雛形,陸承宇在背麵刻了個小小的“樂”字,旁邊留著個空位:“等念安回來,讓她自己刻個‘念’字,這樣盒子就完整了。”
念安舉著半成品的盒子,突然踮腳在樂樂臉上親了一下:“等我回來,要刻得比你好看!”
兩個孩子的笑聲撞在欄杆上,又彈回來,混著遠處老槐樹的葉響,像首冇譜的歌。蘇念看著收納盒裡的槐樹葉,突然相信——彈珠會記得路,孩子會記得約定,而他們這些大人,會記得在每個花開的季節,把露台的暖爐點起來,等著歸人。
念安走的那天,天剛矇矇亮,劉阿姨就提著蒸籠上了露台。蒸籠裡的槐花糕冒著熱氣,甜香混著晨露的清冽,把整個露台都浸得暖暖的。
“剛出鍋的,帶在路上吃。”劉阿姨往蘇念手裡塞了個油紙包,“特意多放了糖,念安不是愛吃甜的嗎?”她的眼圈有點紅,“這孩子,纔來幾天就跟我親,走了我還真捨不得。”
念安正抱著樂樂送的彈珠盒,盒子雖然還冇完工,卻被陸承宇用紅繩串起來,掛在她脖子上當項鍊。“劉奶奶,我會想你的!”她踮腳在劉阿姨臉上親了一下,小嘴裡還塞著半塊槐花糕,“明年我回來,還要吃你做的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