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不是我給你介紹的客戶?”沈亦臻挑眉,伸手去夠木架上的酸梅湯,“上次那個文創專案,甲方本來想找大公司做,要不是我拍胸脯保證……”
“是是是,沈總功勞最大,”陸承宇笑著打斷他,往他手裡塞了瓶冰鎮可樂,“晚上請你吃腰子,兩串夠不夠?”
正說著,樓梯間傳來腳步聲,劉阿姨牽著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走上來,孩子手裡攥著把木工鋸,鋸刃上還沾著點木渣。“小宇啊,你看我家樂樂,非得吵著來學做小凳子,”劉阿姨把孩子往前推了推,“你彆嫌他笨,慢慢教。”
樂樂仰著小臉,舉著塊方木塊:“陸叔叔,我想做個帶輪子的凳子,這樣能推著跑。”
陸承宇蹲下身,接過木塊掂量了掂:“行啊,但得先學磨木頭,不然毛刺會紮手。”他從工具箱裡拿出砂紙,手把手教孩子打磨,“你看,順著紋路磨,就像給木頭撓癢癢……”
林薇靠在欄杆上看著,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樂樂的笑聲混著砂紙摩擦木頭的沙沙聲,像首輕快的歌。沈亦臻走到她身邊,遞過來半瓶可樂:“你看,這露台還真成了‘聚點’。”
“可不是嘛,”林薇望著樓下的老槐樹,枝頭雖然光禿禿的,卻能看見幾個鼓起的芽苞,“劉阿姨說,等開春槐花開了,站在這兒能聞見香味。到時候咱們在露台上擺張桌子,泡壺茶,聽著風鈴響,多好。”
沈亦臻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突然指著樹杈:“你看那是什麼?”樹杈上掛著個小小的鳥窩,幾隻麻雀正飛進飛出,“估計是把這兒當‘安全屋’了,知道咱們不會掏鳥蛋。”
陸承宇聽見這話,笑著喊:“等我有空,給它們做個木房子,比這鳥窩結實。”樂樂舉著磨好的木塊跑過來,獻寶似的遞到陸承宇手裡:“叔叔你看,光滑不?”木塊被磨得發亮,邊緣圓潤得像塊鵝卵石。
劉阿姨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這孩子,在家連玩具都不愛收拾,在這兒倒認真。”她往陸承宇手裡塞了個布包,“剛蒸的糖包,給你們當點心。我家那口子還在樓下跟保安大哥下棋呢,說贏了要上來蹭杯茶。”
暮色漸濃,露台上的燈亮了,暖黃的光透過玻璃罩灑在木桌上,把落葉紙條照得清清楚楚。陸承宇給樂樂演示如何鑿榫卯,沈亦臻幫林薇把風鈴掛得更高些,劉阿姨坐在木凳上剝橘子,橘瓣的甜香混著木屑的味道,在風裡慢慢散開。
樓下傳來保安大哥的嗓門:“老劉!輸了可彆賴賬!說好的明天我值早班,你給我帶倆肉包!”劉阿姨在露台上回喊:“知道了!就你嘴饞!”
陸承宇停下手裡的活,看著眼前的熱鬨,突然覺得這露台像個神奇的“磁場”,把原本不相乾的人吸到一起,用木頭、綠蘿、糖包和笑聲,拚出了生活該有的樣子。他想起剛被放出來時,站在老槐樹下覺得前路茫茫,而現在,手裡的木工鑿敲在木頭上,發出“篤篤”的響,每一聲都像在說“踏實”。
樂樂舉著半成品的小凳子跑過來,凳腿雖然歪歪扭扭,卻穩穩地立在地上。“叔叔你看,能站穩!”孩子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陸承宇摸了摸他的頭,抬頭時看見沈亦臻和林薇正對著他笑,劉阿姨在給樓下的保安大哥扔橘子,橘子劃過夜空,在燈光下像顆小小的流星。
風又起,風鈴叮叮噹噹地響,像是在數著露台上的新綠——綠蘿抽出的新芽,樂樂手裡木塊的光澤,還有每個人眼裡藏不住的暖意。陸承宇突然明白,所謂“歸宿”,從來不是某個固定的地方,而是有人願意陪你釘一塊歪扭的木板,有人記得你愛吃的糖包,有人把你的“折騰”當成值得守護的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