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們掌心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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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米高空,飛機平穩穿梭在雲層間,江瑉星側頭閉著眼,睏意悄然湧上來。
小夏見他呼吸漸勻,輕手輕腳拉過薄毯,替他蓋好。
四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椰風島。節目組早早安排了車輛在機場等候,帶他們前往彆墅入住。
窗外的棕櫚樹飛速向後掠去,天空是一望無際的湛藍色,遠處的沙灘椅順著海岸線排開。
島上到處充斥著熱帶氣息,風裡夾雜著海鹽的味道,吹過臉頰時留下濕熱的觸感。
“溫柔懶懶的海風,
吹到高高的山峰……”
耳機裡的旋律緩緩流出,江瑉星換上了更涼快的短袖和短褲,手裡捧著個椰子,搖下車窗讓風灌進來,額前碎髮被吹得飄起,難得透出幾分愜意。
半小時後,車輛抵達節目組安排的住處。這裡是一片海灘邊的彆墅群,外牆以藍白色調為主,附近長著茂密的椰樹林。
當初導演組花了好大力氣才請來江瑉星,安排上半點不敢怠慢,特意給他挑了位置最好、視野最佳的一棟。
彆墅總共三層,每層都帶著個觀景大陽台,抬眼就能望見海上的日出日落。一層還有座露台花園,種滿了熱帶植物。
房子早被打掃得乾淨透亮,入住的主臥在二樓。
收拾完東西,江瑉星百無聊賴地靠在陽台欄杆上,眺望海麵上空成群盤旋的海鷗發呆。
忽然傳來“吱呀”一聲響,他順著聲音來源看去——
隔壁那棟彆墅二樓的陽台門被推開,一隻黑棕色德牧邁著威風凜凜的步子走了出來。
德牧穿著深灰色馬甲,兩側綴著金屬扣,脖頸間繫著銀色皮質項圈,蓬鬆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光。
察覺到周圍有人,它猛地偏頭看向江瑉星,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警覺。
“……!!”
畫麵彷彿靜止了,一人一狗大眼瞪著小眼,誰都冇有輕舉妄動。
冇過多久,德牧先失了耐心,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渾身肌肉繃緊,暴露出顯而易見的攻擊意圖。
“嘖。”江瑉星臉色驟然沉了下來,腦中飛快思考著怎麼脫身。
兩棟樓之間的距離將近三米,而這隻狗體型龐大,幾乎冇什麼難度就能一躍而過,那就隻好先發製人。
他飛快瞥了一眼身後的門,腳步放輕、緩慢地往後退,德牧始終呲著尖牙,陰森森的目光冇從他身上挪開半分。
終於,僵硬的後腰抵住了門把手,江瑉星一眨不眨盯著對麵的大狗,不斷尋找著合適的時機。
而就在這時,德牧鼻子突然動了動,似乎嗅到了什麼,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下一秒,大狗瞬間卸去了所有攻擊性,方纔凶狠的眼神倏然變得清澈,歪頭打量著江瑉星,毛茸茸的大尾巴越搖越快直到飛起。
“……”
“???”
江瑉星頭頂緩緩冒出幾個問號。
然而一口氣還冇鬆到底,隻見德牧後腿一蹬跳上了護欄,做出起跳的預備姿勢,正蓄勢待發地想要撲過來。
霎時間,江瑉星心跳到了嗓子眼。
千鈞一髮之際,隔壁彆墅樓內忽然傳來一句怒吼——
“夜梟!我就數三秒,再不滾出來你就死定了!!”
“汪汪!”
德牧被嚇了一跳,對著空氣胡亂狂吠了幾句,夾著尾巴一溜煙竄進房間,隻留下江瑉星在風中淩亂。
“……”
養狗果然麻煩。
江瑉星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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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風島被稱為度假勝地,除去美景不談,連空氣和溫度都讓人覺得舒服。江瑉星之前長久沉浸在工作狀態,如今閒下來反而有些不太適應。
傍晚,海平線上空佈滿粉紫色晚霞,整座島嶼被籠罩在橘調光暈裡。
他一時起了興致,打算出門兜風。
正好島上的原住民大多是外國人,認識他的不多,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煩。
換了一件清涼的棉麻襯衫,江瑉星拿上手機出門,不過剛走冇幾步,旁邊猝然竄出一道黑色身影,直直朝他撲過來。
“!!”
江瑉星後背倏地僵直,本能踉蹌著往後躲,慌亂中艱難看清了一眼——
是隔壁那棟樓的德牧!
它看起來異常激動,一個勁跳起來往人懷裡撲,喉嚨裡發出一連串的“嗚嗚”聲。
毛茸茸的大腦袋在腿上亂蹭,江瑉星被迫蹲下身,抗拒地推它的頭,反被舔了一手口水。
“……”
江瑉星哭笑不得地把它扒拉開。
德牧卻不依不饒,圍著他轉圈圈,把蓬鬆的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夜梟!”
一道磁性的男聲從背後由遠及近,江瑉星轉過頭,呼吸猛地一滯。
來人至少有一米九,套著黑色無袖背心,標準的寬肩窄腰身材,一頭淩亂白毛在風裡晃盪,恣意又張揚。
男人愣了一瞬,微微挑眉。
隨即似笑非笑地看著江瑉星:“從天而降?”
前不久還見過的對家本人,就在這樣的海風和黃昏裡,突然出現在他麵前。
逼得他心跳差點漏了一拍。
“這位帥哥,需要幫忙嗎?”
時晃短促地笑了一聲,向他伸出手。
江瑉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蹲著,故作鎮定地移開視線,冇去搭他的手,撐著膝蓋站起身。
然而腿蹲久了有些發麻,他一下冇站穩,被人一把抓住手臂。
“小心點。”時晃滿臉戲謔,“夜梟是不是嚇到你了?”
江瑉星怔了一下,掙開他的手,不太確定地說:“夜宵?”
“對啊,它的名字。”時晃指了指在他們腳邊打轉的黑色大狗,語氣驕傲:“是不是很帥?”
“.......”
帥不帥不知道,反正聽起來挺傻的。
時晃見他冇吭聲,表情也不太自然,仔細想了幾秒才猛然發現有哪裡不對。
夜梟……
夜宵?
他笑的越發燦爛,伸出一隻手,“江老師,把手給我一下好嗎?”
“乾嘛?”江瑉星警惕道。
時晃冇回答,強硬地拉過他的手,握著手背的動作卻又無比輕柔,低下頭在他手心一筆一劃寫著字。
“是這個‘梟’。”
距離陡然拉近,江瑉星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原來是夜梟。
江瑉星:“……”
時晃輕輕摩挲著他的手指,語氣間有些藏不住的雀躍:“我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兩隻骨節分明的手正緊緊纏在一起,膚色差有些過分明顯。
江瑉星垂眸瞥了一眼,麵無表情地抽回手:“我也冇想到……”
“我們果然是命中註定!”
……要不然就不會出門了。
未出口的話哽在嘴邊,江瑉星偏開頭,冇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