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學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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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瑉星洗漱完已是深夜，房間裡隻開著一盞小燈，投影儀上播放著《傲慢與偏見》。
電影進行過半，達西先生披著被露水沾濕的大衣，從晨霧裡一步步朝伊麗莎白走去 ，衣襬掃過草葉留下輕響，成為了室內唯一的動靜。
睏意席捲，他沉沉睡過去。
夢裡，江瑉星迴到21歲的時候。
那是Light男團出道的第二年，也是他們火遍大江南北的初始。
夢中那天，他也像現在這樣陷在被褥裡，房間外的走廊上有兩個人正說著話，隔著門板飄進來的聲音模糊不清。
“小安！”一道低沉又莫名有些熟悉的男聲響起，“大家說今晚演出結束後一起去聚餐，我們是不是要喊上他？”
“彆吧！”另一個人聲線稍顯稚嫩，語氣不滿地嘟囔：“他去了場子都冷了……而且人家有後台，肯定不屑跟我們出去呢。”
“可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大家不都知道他那副拒人千裡的樣子！”
……
兩人的談笑聲逐漸遠去，江瑉星想睜開眼睛，身體卻怎麼都動彈不了。黑暗世界裡，憑空伸出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著他的脖子。
他拚命掙紮，手指卻什麼都抓不住。
想呼救時，那隻手便越收越緊，直到肺裡的空氣被一寸寸抽離。
隨之而來的是墜向深淵。
“叮咚叮咚——”
耳邊突然響起急促的鈴聲，江瑉星猛地蜷縮起身，大口喘著氣，徹底醒了。
他摸到枕頭邊的手機，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焦急的聲音衝了出來：
“江哥！剛剛突然冒出好幾個黑熱搜，上升趨勢太快了，感覺不對勁！”
江瑉星腦子嗡嗡作響，冷汗順著後頸往下淌，緩了好一會兒才聽明白小夏在說什麼。
“……彆急，我先看看。”
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對麵的小夏被驚得愣了一下。
江瑉星點開微博，螢幕上幾個黑詞條已經爆了，占據了熱搜榜前列。
#江瑉星當眾諷刺許淮【爆】#
#江瑉星 說話難聽【爆】#
#《追光101》導師不和【爆】#
#同情許淮【爆】#
＃江瑉星 不配當導師【爆】＃
……
廣場上全是帶風向的營銷號，還有一批來路不明的水軍下場跟風引戰，雙方粉絲吵得不可開交。
不止是這次的直播剪輯，他們甚至還翻出了一些陳年舊料。
包括當初男團時期的練習室vlog，還有劇組片場的拍攝花絮，擷取的全是他冷著臉的鏡頭。
模糊的視訊經過掐頭去尾的加工，被高高掛在廣場頂端，看起來就像陳列的罪證，輕易就能混淆路人的判斷。
江瑉星甚至不用看就知道他們會怎麼編排，無非是批判他冷漠絕情，總是擺著一張臭臉，讓他早日退圈之類的。
這些話術他都聽膩了。
名利場就是這樣，上一秒被人捧上神壇，下一秒就能跌落地獄。
睡袍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江瑉星把空調溫度調高了點，裹著被子挪到落地窗旁的沙發上。
淩晨兩點的椰風島，唯有遠處的燈塔執著亮著，一盞連著一盞，海浪拍岸的聲音依稀飄入窗欞。
電話還冇結束通話，隻是久久冇人出聲。半晌，小夏輕聲開口：“……江哥，你還好嗎？”
江瑉星點燃一根菸，垂眸吸了一口，聲音很淡：“我冇事，去睡吧。”
不等對麵再說點什麼，他摁斷了通話。
螢幕暗下去，菸圈從唇間緩緩溢位，白霧繚繞裡，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能在短短的時間內憑空冒出這麼多黑熱搜，而且熱度全部高得反常，明擺著是有人故意搞事。
再聯想到最近發生的事情，答案指向性已經很明顯。
從被搶化妝間，再到節目上的陰陽怪氣，饒是他已經對突如其來的惡意見怪不怪，此時也由衷感到深深的厭倦。
憑什麼？
就因為他已經習慣了莫名其妙的臟水，所以活該一直承受嗎？
正煩躁之際，手機亮起，雪姐的電話打了進來。
那頭有些嘈雜，似乎還在開著緊急會議，過了幾秒才傳來清晰的聲音。
“江江，熱搜我讓人查過了，帶頭的那幾家媒體都跟許淮的公司有過合作，這事兒明顯就是衝著你來的。”
雪姐徹底憋不住火氣，壓著音量咬牙切齒，“看來上次的警告冇給夠，還敢跑出來興風作浪！”
江瑉星心裡本就有猜測，此時咬著煙，臉上冇什麼波瀾。
“我已經讓公關部抓緊撤熱搜了，還有一件事，”雪姐頓了頓，語氣帶了點譏諷，“上次我就調查過許淮的背景，你猜怎麼著？”
“嗯？”
“我查到他以前霸淩過隊友三年，還有這次的節目導師位，也是通過……某些不正當手段得來的。”
短短幾句話，爆的卻是驚天醜聞。
江瑉星愣了一瞬，問：“什麼手段？”
雪姐剛要說出口，靈光乍現中突然想到了什麼，清了清嗓子，語重心長道：“咱們不聽這個，臟耳朵，你還小呢。”
江瑉星：“……”
他哪裡小了。
說完，雪姐自己也覺得誇張，掩飾性地咳了幾聲，扯開話題。
“不過，我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拿到確切證據。”
江瑉星閉了閉眼，腦子飛快運轉，問：“他跟的人是誰？”
“他公司股東張偉茂。”雪姐想也冇想脫口而出。
“………………”
半晌，雪姐幽幽的聲音傳過來：“你怎麼知道的？”
江瑉星輕哼一聲，“有腦子的都知道。”
雪姐心痛地喃喃：“所以你還是學壞了。”
“……”江瑉星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我已經不是小孩了，還有，這件事我有辦法解決。”
“嗯？”雪姐很是詫異，“什麼辦法？”
江瑉星說：“張偉茂追過我。”
空氣死寂了一瞬。
江瑉星淡定地把手機拿遠。
下一秒，電話那頭炸開刺耳的尖叫——
“臥槽他爹的張偉茂！！這死蛤蟆也配覬覦我家白天鵝？！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江瑉星！！今天不說清楚你就死定了！！！”
江瑉星把煙摁滅，平靜開口。
“是幾年前的事了。他在一次飯局上碰見我，過來搭訕，我冇理，後來搭彆人的橋約我見了一麵。”
“他提出要包養我，我給了他一拳，之後就冇聯絡過了。”
“就這麼簡單？”
雪姐琢磨了一下，驚疑不定地問：“……你是覺得他還對你有意思？”所以會幫你。
後麵這句冇有說出口，潛意識告訴她江瑉星絕對做不出委曲求全的事。
像是聽見了什麼荒謬的笑話，江瑉星冷嗤一聲，話裡全是陰森的寒意：
“我瘋了才指望人渣幫忙。”
“我錄音了。”
“正好讓張偉茂做個二選一，是要他心愛的小情人，還是要自己的名聲。”
霸淩、潛規則上位，但凡任何一件實錘，許淮的藝人生涯都會徹底完蛋。
江瑉星毫不掩飾心狠手辣。
“這次，我會直接按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