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皓月升,蟲鳥鳴。
千餘火槍兵,押著一車硫磺,在福康安的率領下,正在趕往京西破道觀的路上。
同行的,還有胡太醫。
胡太醫知道,此行雖是做戲,卻依舊馬虎不得,一旦讓跛腳邪師察覺,他必定會放棄偷襲皇宮的計劃。
那樣,往後在想抓他,可就不容易了。
關於跛腳邪師的身世,世上少有人知曉。
他的祖輩,世代為魔衣國王室侍衛。
跛腳邪師他爹年輕時,魔衣國經內亂、曆外侵,被領國所滅,後來,他們一家子,追隨魔衣國王子,流亡到了南明。
跛腳邪師有行刺乾隆之心,一是弟子中有不少人想反清複明;二是他爹臨終前對他的複國囑托。
他之所以替乾隆賣命,其實是想找機會奪取皇權,使魔衣國在東方複國,可惜諾靈山四大靈神之一鬼雲球,一直暗中保護著乾隆,所以先前根本無從下手。
此番,跛腳邪師以為鬼雲球會和胡太醫一道,來京西破道觀找自己算賬,所以一早收到訊息,便匆匆奔皇宮殺去了。
養心殿裏,乾隆依照胡太醫的提議,讓鬼雲球早早埋伏在殿內;他自己,氣定神閑地端坐龍椅,假裝批閱奏摺。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忽然“刮”來一陣暗風。
當即,殿內燭火起舞,宮燈搖曳。
乾隆心下一驚,尋思道:必定是跛腳邪師的人到了,想試探守衛來著。
“來人,給朕抓刺客!”
今夜之行動,除了乾隆、胡太醫、鬼雲球和侍衛長,就連福康安也不知詳情,那些守衛在殿外的大內侍衛,聽得乾隆呼喊,急忙想衝進去,結果被侍衛長一把攔下。
“拚死守住大門,違令者,斬!”侍衛長取出乾隆禦賜金牌,大聲喝道。
“喳!”那些大內侍衛見殿內無人,以為刺客在外,當即轉身拔刀,迅速將養心殿圍了起來。
——其實,這是乾隆一計,他要引蛇出洞。
雖說和跛腳邪師相識不久,但乾隆對跛腳邪師的武功和處事方式,早已瞭然於胸。
剛才風影一動,乾隆已然料定跛腳邪師來了,但他知道,跛腳邪師是個小心謹慎之人,想要引他過來,自己必須化被動為主動,否則跛腳邪師很有可能識破陷阱,掉頭溜走。
乾隆剛才那句“抓刺客”,正是喊給跛腳邪師聽的;乾隆想讓跛腳邪師誤以為,他事先並不知道有人會來偷襲。
跛腳邪師果然中計,他怕錯失良機,想要鋌而走險,於是貿貿然飛身殺入。
“乾隆,快把皇權交出來!”飛行中,跛腳邪師突然現身,手舉法杖,惡狠狠威脅道。
“哈哈哈哈!”乾隆見是跛腳邪師,神色大悅,大笑起來。
跛腳邪師見狀,思忖道:我要殺他,他非但不驚,反而麵露喜色,這是為何?
這時,跛腳邪師的法杖突然震顫起來,似乎想要領著跛腳邪師往外跑。
“鈴籠杖,你做什麽?”跛腳邪師握緊法杖,神色慌張起來。
“呯!”養心殿的大門,突然呯地一聲,不知被誰關上了。
隨後,門外傳來刀劍交戰之聲。
“快將他們攔下,”侍衛長見跛腳邪師的弟子從暗處殺出,想要硬闖養心殿,急忙命人圍攻上去。
然而,此時此刻,養心殿裏倒是顯得十分安靜。
隻見殿內,一紫一綠兩道幽光,分別從跛腳邪師手中的鈴籠杖,以及乾隆身後得龍椅上射出,眨眼幻化出兩個獸人身形,正悄無聲息地打鬥著。
紫影獸人棍法無雙,隻見它劈、挑、撩、掃,耍得風生水起;而綠影獸人能攻能守,拳術、掌法、腿功,無一不精。
雙方你來我往,看似打得熱鬧、激烈,而且拳拳到肉,但卻絲毫沒有損傷。
這兩個光影獸人,鬥不多時,忽然間,雙雙定在了空中。
緊接著,整個紫禁城上空,突然響起了嗡嗡嗡的聲響。
小蘿卜和鳳兒正在西船樓商議如何躺臥,忽聽異響,急忙奔出樓外。
“這是什麽鬼聲音?”
“我也不知道。”
二人正茫然,那養心殿方向,斷斷續續有刀劍聲傳來。
“鳳兒妹妹,你聽,這又是什麽聲音?”
“好像是有人在比劍,細聽之下,有劍擊刀抗的聲音。”
“我覺得,這不像是比劍,倒像是有人在打架,”小蘿卜提議道,“不如我們去看看。”
“萊菔哥哥,這裏是皇宮,”鳳兒說道,“大晚上的,可不能隨意走動。”
“好吧,”小蘿卜見鳳兒不肯同行,隻好作罷。
再說養心殿。
殿內,乾隆聽得鬼雲球說道:“鈴籠杖,你怎麽會在這裏?”
鈴籠杖,它與鬼雲球、狂燈,以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魔鬼靴,合稱諾靈山“四大靈神”。
論靈法,在鈴籠杖的印象裏,鬼雲球一直在它之上。
剛才鈴籠杖提醒跛腳邪師快逃,也正是因為見到鬼雲球在殿內。
自從諾靈山被占,四大靈神各自下山後,鈴籠杖和鬼雲球從未真正遇上過。
眼下,鬼雲球突然見與它作對的是鈴籠杖,喝道:“鈴籠杖,你為什麽要幫跛腳邪師?”
鈴籠杖笑道:“你可知道他的身份?”
“我當然知道,他是魔衣國的人,”鬼雲球說道,“魔衣國和魔鈴國一樣,從前都曾是我們的附屬國,我正是看在他們曾經幫我們逃亡諾靈山,所以才將他引薦給大清皇帝,希望他們日後能夠複國強兵。”
乾隆聽得這話,問鬼雲球道:“這是怎麽回事?”
還不等乾隆回答,鈴籠杖說道:“鬼雲球,你我身為諾靈山四大靈神,為什麽要操心別人的事?倘若今日你我聯手,一舉擒獲乾隆,日後不但能幫跛腳邪師他們複國,而且我們能挑起大清與沙俄之間的戰端,那樣,你我若想回到諾靈山,也就像他們說的,易如反掌、指日可待了。”
“這事,魔鬼靴和狂燈它們知道嗎?”
“我連你都是才見麵。”
“這麽說,你心裏很清楚我對這事的看法!”
“你不要這麽冥頑不靈。”
“冥頑不靈?”鬼雲球問道,“什麽意思?”
乾隆在旁道:“還能是什麽意思,它無非是想讓你跟它同流合汙。”
“沒錯,”鈴籠杖說道,“你我身為四大靈神,因燈、球、杖、靴被困,如今隻能折藏,你不覺得委屈嗎?”
“依你,應怎麽辦?”
“借大清國軍民之手,攻入沙俄,殺上諾靈山,救出大靈神,奪回海靈銫……”
“別說了,”鬼雲球說道,“你這麽做,就是背叛當初的誓言,就算我肯答應,大靈神也絕不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