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蘿卜自知難敵,立刻收招定身,將緊握的雙拳慢慢展開,以示順從。
灰袍邪師收劍轉身,隻見他大手一揮,黑風教眾便蜂擁而來,立刻將小蘿卜給綁了。
肥龍見狀,哈哈大笑道:“呼延法師果然厲害。”
肥龍口中的這位呼延法師,正是當初雪狼山上與刁霸神秘同行的老者——他不但注重修為邪術,也注重習練武技。
之前,刁霸從四寶鎮去京城,半路上他與這位平素極少露麵的灰袍邪師不期而遇,方纔將此人再次帶入了黑風教。
(這位“呼延邪師”身份成謎,不過也曾被莫石仙坑過,還幹過幾天黑風教令主,當時他為黑風教教主的大名而去,不過後來發現莫石仙是個瘋子,所以又迅速脫離了黑風教,並且從此踏上了習邪法之路。)
劉庭花見呼延邪師武功這等厲害,問肥龍道:“哥,這位法師能娶妻生子嗎?”
“這個……得問法師自己纔可以,哥也說不好,”肥龍微笑道,“妹妹對呼延法師也有好感?”
“我對厲害的人都有好感,”劉庭花並不掩飾自己對呼延邪師的好感。
肥龍聽得這話,急忙將劉庭花叫到一邊,說道:“他年紀那麽大,我看你還是別胡思亂想了。——刁霸和鬼魔刀,都不錯得很,你可明白哥哥的意思?”
劉庭花想了想,說道:“好,妹妹聽你的。”
這邊黑風教的小嘍羅們剛把小蘿卜給綁了,那邊鬼魔刀領著手下及一大群鷹人和長毛怪,押著母老虎和老烏龜,也從破牆口走了進來。
“教主,不但抓到了母老虎,還揪出了一隻老烏龜。”一手下樂嗬嗬地稟告肥龍道。
“什麽老烏龜?”肥龍問道。
“就是母老虎身邊那人,”劉庭花看了眼老烏龜,趕緊對肥龍說道,“聽說他和母老虎一樣,也是我們四寶鎮的人。母老虎原先是老烏龜家的婢女,與老烏龜素來曖昧,後來她被我男人搶來做壓寨夫人後,老烏龜就偷偷潛入了走煙嶺,想找我男人拚命……再後來他倆就成了姘頭。”
“怎麽聽著有點潘金蓮的意思。”
“她母老虎就是潘金蓮,”劉庭花接著說道,“你說她該不該死!”
“哼,我看,該死的是你的男人,”肥龍忍不住說道,“我說你也是,那馬羅漢是好人嗎?”
“我不知道,你別問我——不過他比大明府那爛根少爺可是強多了。”
肥龍問道:“你指的是哪方麵?”
劉庭花說道:“哪方麵都強!”
肥龍額首道:“這倒也是!那個爛根除了對你好,什麽什麽都不是。”
“唉,你可真是苦命,”肥龍歎道,“不過現在好了,我們劉家時來運轉了,想不到我孃的情敵居然是黑風教教主,嗬嗬,她現在居然將教主大位傳給了我。嗯,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吧,凡事有哥替你兜著。”
“那我要刁霸和鬼魔刀兩個人都娶我。”
“不行,那成何體統!”
“那你讓我立刻殺了母老虎和小蘿卜!”
“不是說了嗎,還得再等上一天,等舉行了即位大典之後,哥就依了你,到時候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劉庭花很是不高興,嘟囔道:“這回差點就讓他們給跑了,”
“這不又抓回來了嗎,而且又多逮了一個,哼,多好啊!”
“好吧!”
妹妹劉庭花難得服一次軟,肥龍當然欣喜若狂,隻見他吩咐道:“把他們統統押回西院,連同那兩個連看個人都看不住的廢物一起串綁起來,等到即位大典一結束,一起開刀問斬。”
鬼魔刀上前抱拳道:“是,屬下謹遵教主旨意。”
小蘿卜、母老虎、老烏龜以及那兩個貪杯的倒黴蛋立刻被串綁起來,押回了西院。
五個等死之人,一路無語。
等進了西院,及至被綁在了廊簷下的屋柱上,也還是隻字未說。
小蘿卜倒不是認命了,他隻是在想是否還有機會逃出去。
他不甘心這麽快就死了,因為還有好多事沒做,還有好多需要關心的人等著他去幫助。
小蘿卜心想:要是自己想逃,五五的機會,可怎麽才能把母老虎和老烏龜也一起救出去呢?
他突然想到了劉美人。
隻見劉美人正坐立不安地在堂屋裏來回踱步,似乎也在想辦法;可是小蘿卜馬上又看見了四周的守衛,他們個個都手拿彎刀利斧,正大眼瞪小眼地盯著自己。
實在不行,隻能自己先開溜了!
小蘿卜生平第一次有這想法。
他覺得自己不可以這麽死,他得活,因為還有更多的人等著他去幫襯,尤其是錢老怪他們——即使不管母老虎和老烏龜的“死活”,他也得想方設法逃出去。
突然閃現出這麽“齷蹉”的想法,小蘿卜以為自己會很痛苦,可是這回並沒有。
堂屋裏,劉庭花見劉美人呼吸急促,不停地來回踱步,偶爾還會不由自主地看向小蘿卜,知道劉美人想救人,於是來到肥龍身邊,小聲說道:“哥,我聽幾個手下說,嫂子在大明庵的時候曾想偷偷抱走小蘿卜的孩子,這是真的嗎?”
肥龍正喝茶歇腿,聽得劉庭花這話,慌忙放下茶具,偷眼看了看劉美人,低聲說道:“妹,你聽哪個長舌說的?”
劉庭花說道:“都知道啊!——你看她現在魂不守舍的樣子……”
肥龍臉色一沉,肅聲道:“別說了!”
外頭,小蘿卜見劉庭花和肥龍在劉美人身後指指點點,突然靈機一動,衝堂屋裏的劉美人喊道:“美人,來來來,你過來!”
還沒等劉美人答話,旁邊突然飛身過來幾個鷹人,其中一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劈頭蓋臉就給了小蘿卜一鞭子。
劉美人見狀,急忙跑到小蘿卜身前,護道:“你們都給我退下。”
鷹人充耳不聞,似乎又要打人。
這時,聽得肥龍在堂屋裏喊了聲:“退下!”那幾個鷹人方纔展開輕功,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劉庭花見狀,指著劉美人對肥龍說道:“哥,你怎麽能這麽護著她呢?”
肥龍說道:“那小鬼活不過幾天了,他要是有什麽要求,就讓他提吧。”
肥龍倒是把小蘿卜看透了;果然,小蘿卜對劉美人朗聲道:“美人,你給我拿點好吃的,多拿些,拿多些,給我幾位朋友也來點。”
劉美人先看了眼肥龍,見他沒有說話,於是又轉過身來對小蘿卜說道:“好,我這就去!”
小蘿卜聽得這話,忽然滿臉堆笑,得寸進尺道:“你會做江浙菜嗎?——嗨,你肯定不會,不過別的菜也行,隻要熱乎的,能下嚥、毒不死人就成。”
“那我也不會,”劉美人搖了搖頭,接著問道,“我做的和別人做的有區別嗎?”
小蘿卜忽然間羞澀道:“那倒……好像……也沒什麽區別,嗬嗬,嗬嗬嗬嗬,就是想在臨死前吃口你做的菜,以便到了九泉下也好念著。”
其實,小蘿卜隻是想試一試肥龍的反應,看他會不會過來。
可是,沒想到小蘿卜的這番話卻招來了劉庭花,隻見她來到劉美人身後,二話不說,一把將劉美人推開,隨即“啪啪啪啪”給了小蘿卜四個大耳光。
小蘿卜的嘴角當即被劉庭花打出了血。
再說劉美人,剛才一個趔趄跌倒在地,扭頭見肥龍躲在堂屋裏裝作沒看見,而眼前小蘿卜的嘴角又被劉庭花打出了血,當即一陣委屈湧上心頭,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女人的哭聲,那是對付自己心愛男人最好的武器。
等到劉美人哭出了聲,肥龍這才慌忙從堂屋裏跑出來。
隻見他手忙腳亂地扶起劉美人,又是替她擦眼淚,又是替她撣塵揉腳。
在場的黑風教手下見了,個個唏噓不已。
劉庭花見了,更是跳腳道:“哥,她都是裝出來的,我隻是輕輕地推了她一下……”
“你給我閉嘴,什麽叫輕輕地推了一下,我都看見了,”肥龍生平第一次對劉庭花發飆。
劉庭花見肥龍竟然對自己黑臉,當即兩行熱淚滾落,掩麵而去,奔出了西院。
“鬼魔刀,快幫我去追!”
肥龍一麵吩咐鬼魔刀去追劉庭花,一麵扶起劉美人,勉強擠出笑容,問道:“你沒摔傷吧!——他不是要吃東西嗎,你趕緊給他拿去。”
肥龍指了指小蘿卜,接著又對劉庭花極盡溫柔地說道:“唉,我真是拿你沒辦法!”
劉美人聽後,破涕為笑道:“嗯,知道了!”
劉美人不但給小蘿卜拿了吃的,還給小蘿卜尋了些治鞭傷的藥。
肥龍見不得劉美人給小蘿卜抹藥時那個細心體貼的勁,一聲長歎,藉口要去找劉庭花,也出了西院。
肥龍一走,小蘿卜當即對劉美人小聲耳語道:“晚上,我會去找你!”
劉美人詫異道:“你手腳被綁,沒人幫忙,怎麽可能逃走呢,何況還有這麽多守衛盯著你?”
“山人自有妙計,”小蘿卜詭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