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楞回到渥巴錫身邊,興奮異常道:“汗王,剛才喊得最大聲的您猜是誰?——是小蘿卜那小鬼。”
“果然是他!”渥巴錫點了點頭,忽然又疑慮道,“他怎麽會在這裏?能斷定是來救我們的嗎?”
舍楞吭哧道:“我剛才試探過了,沒錯,他就是來救我們的。”
渥巴錫問道:“有看見格格和錢老怪他們嗎?”
舍楞回答道:“那倒沒有。——汗王,事不宜遲,快跟我走吧。小蘿卜絕不會出賣我們的。就算要出賣我們,也用不著這樣。”
渥巴錫點了點頭,說道:“好,聽你的。”
舍楞吩咐其餘幾個血滴門的高手道:“勞煩幾位哥哥將汗王護在當中,別讓他們認了出來。”
那五六個血滴門的高手應聲道:“遵命!”
人人張弓搭箭,將渥巴錫圍護了起來。
隊形站定,所有人同心協力地向山下撤去。
小蘿卜遠遠望著舍楞等人,見人堆裏藏著一人,心想:這人必定是渥巴錫。
小蘿卜往山下看了看,發現原先圍在山下的人都被波將金刻意調去保護他自己了,於是衝著舍楞喊了一聲:
“舍楞,不要此地無銀,你們這樣闖下山去,很容易讓別人猜到你們要保護的那人就是你們汗王!”
舍楞聽得小蘿卜這聲喊,心下一驚,急忙命血滴門的人散亂隊形。
舍楞對渥巴錫說道:“汗王,等我們護送您到了山下,您趕緊往西北方向跑。”
渥巴錫問道:“你們呢?”
舍楞說道:“我怕小蘿卜就這樣放我們走會有危險,我們得留下來救他!”
渥巴錫驚道:“你們打算用自己的性命做賭注?”
舍楞說道:“汗王能平安離開,我們死而無憾。”
那五六個血滴門高手聽得這話,也紛紛點頭道:“沒錯!”
舍楞見渥巴錫心有不忍,忙說道:“汗王快走,不要再猶豫,我們生死事小,東歸大業為重。”
渥巴錫把心一橫,點頭道:“知道了,我們走!”
波將金仰著脖子,望著土山上那幾十個忽大忽小、忽追忽趕的人影,忍不住笑道:“這小蘿卜,演得也太逼真了,哈哈哈。”
波將金正笑著,身後忽然冒出一人,調皮地猛拍了一下他的右肩。
“誰?”
波將金嚇得突然跳起,心差點沒竄到天上去。
咯咯咯咯!
聽得這銀鈴一般的笑聲,波將金知道是卡捷琳娜,心寬靜後,扭頭怪責道:“你來做什麽?”
“來幫你啊!”
“這等小事,波將金叔叔還用得著你幫?”
“怎麽讓小蘿卜去抓人呢,沒看出來他那是在放人嘛?”
“你看出來了?!糟糕!”
“這等把戲,誰看不出來啊,”卡捷琳娜說道,“就你們這樣還想矇混過關,也不怕魯緬采夫叔叔怪罪你們?”
“那又怎樣,”波將金嘿嘿一笑,說道,“反正山上那些人也不是什麽要緊人物,放了就放了,大不了被關兩天,他魯緬采夫還敢把我殺了?”
“那倒不會,您可是女皇陛下麵前的大紅人,”卡捷琳娜說道,“孤妖要是失寵,那可就誰都比不上您了。”
“別取笑波將金叔叔了,你趕緊走吧,免得你也跟著受罰。”
“我要是走了,誰替你向魯緬采夫大元帥開脫啊!”
“算你有良心!”
山上,那些個人影漸漸不見了。
此刻,小蘿卜帶著波將金的手下,已從“堵截”變成了“追趕”,而渥巴錫和舍楞等人,也已經成功地逃到了山下。
舍楞見西北方向並無沙俄士兵埋伏,對渥巴錫說道:“汗王,你快走!”
渥巴錫額首道:“你們多保重!”
說完,渥巴錫獨自一人往西北方向逃去。
舍楞等人卻突然定在了原地。
小蘿卜見狀,大惑不解,他邊追邊衝著前麵喊道:“舍楞,你幹什麽,你們還不快走!”
舍楞脫下上衣,袒胸露腹道:“小蘿卜,你猜得沒錯,那人就是汗王。”
舍楞指了指西北方向的渥巴錫。
小蘿卜忽然駐足怒吼道:“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小爺爺什麽不知道——你他冒的趕緊逃,快他貓的逃啊,你站在那裏幹什麽,他冒的!”
舍楞哈哈大笑道:隻要你和汗王毫發無損,我們死不足惜!
波將金的親信手下沒人懂得中原話,見小蘿卜突然不追了,一個個都不知如何是好。
一片嘻裏哈啦的呼吸聲中,隻有小蘿卜和舍楞還站著呱躁。
——聽口氣像是在對罵,可是那些波將金的親信手下已經懶得去聽。
小蘿卜想讓舍楞快些離開,但舍楞卻想救小蘿卜。
舍楞以為,他們一走,小蘿卜必定會身首異處。
小蘿卜直截了當道:“你放心,小爺爺不會有事的。你好好睜大眼睛看看,若不是有人幫忙,他們那些人怎麽會離那麽遠。”
正說著,那些原本圍在波將金身邊的兵士,突然之間向這邊奔來。
原來,剛才站在高處的哨兵向波將金報告了異常,說是舍楞等人忽然在山下停了下來,而有人卻獨自逃走了,他估計逃走的是個大人物。
波將金一聽這話,當即發兵追趕。
舍楞本已聽信了小蘿卜的話,這下忽然看見千軍萬馬殺來,知道大事不妙,急忙對小蘿卜說道:“小兄弟,來不及了,快,別猶豫,殺了我們!”
小蘿卜將手中刀劍扔到地上,說道:“要死一起死,沒什麽大不了的。”
舍楞說道:“小蘿卜,你不能死,你聽著,你得幫我們汗王去找一樣東西,一樣事關我族同胞所有人生死的大事。要是這東西丟了,就算汗王和你義父能夠率領我們土爾扈特部落回到故鄉,他們也不一定就能嚐到家鄉的清泉。”
小蘿卜見舍楞字字鏗鏘,問道:“是什麽東西,它在哪裏?”
舍楞見波將金正飛馬趕來,趕緊說道:“是兩道密旨,上麵分別有康熙和雍正的大印,是兩位大清皇帝許諾我族同胞東歸故土,安居樂業的旨意。”
小蘿卜不解道:“這與東歸有何關聯,難道你們就是為了這破玩意才留下來送死的?跟皇帝說明白不就行了,你們趕快走啊!”
舍楞說道:“乾隆皇帝不知我族東歸,汗王擔心朝中有人會反對,甚至會汙衊我土爾扈特部落另有圖謀,要是那樣,沒有這兩道救命的聖旨,那我們千辛萬苦回去的故鄉,或許就會成為所有族人的墓地。這兩道密旨現在丟了,也不知是否掉落在了這附近,你可一定要替我找到並交給我們汗王。”
小蘿卜額首道:“我大概明白了,不過你放心,密旨我會幫你找,你們的命,我也一定要救。”
舍楞指著自己的胸膛說道:“你不殺了我們,魯緬采夫的人不會相信你的。”
小蘿卜撇嘴道:“大呆,你個瓜瓜,你太小看小爺爺了。小爺爺告訴你,有小爺爺在,你們一根頭發發都少不了了。今晚,小爺爺就會去救你們。聽到了嘛,待會兒少受點罪,留點力氣等小爺爺去救你們,別傻不愣登地被他們打得路都走不了。”
舍楞不太明白小蘿卜的話,但也點了點頭。
就這麽著,兩方人馬麵對麵地站著,直到波將金親自帶隊殺來。
有人見抓住的是舍楞,急忙對波將金說道:“將軍,這人好像是舍楞!”
波將金跳下馬來,指著舍楞問道:“你是舍楞?”
舍楞答道:“沒錯!”
波將金驚道:“那剛才逃走的是什麽人?”
舍楞說道:“我不會說的。”
波將金笑道:“不說好,免得給你自己惹來麻煩。”
其實,波將金是怕舍楞供出那人的姓名,給自己惹出麻煩。
舍楞見波將金一笑而過,方纔明白了小蘿卜剛才那話的意思。
等波將金將舍楞等人綁回了營地,小蘿卜急忙尋找起那兩道密旨來。
時光匆匆,天色轉眼暗了下來。
“附近山頭都找遍了,能在哪兒呢?能在哪兒呢?能在哪兒呢?”
小蘿卜沒完沒了地抱怨著。
但他沒想到,那密旨早被身後那人給撿去了。
“不行,我得先回去救人!”
天色已暗,小蘿卜抬頭看了眼,決定先回營地救人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