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老烏龜,臉上並無刀疤,眼裏也隻有母老虎和“活著”;現在的他,眼裏除了母老虎,永遠滿溢著“複仇”二字。
他的仇,不僅僅針對馬羅漢和鐵陀,還有所有瞧不起他的人,是種病態的敵視。
以前,老烏龜唯唯諾諾,見人就點頭哈腰,現在的他“天不怕,地不怕”,見母老虎讓他去救小蘿卜,他二話不說,徑直朝北邊走去。
幾個看押小蘿卜的匪狗見老烏龜凶神惡煞般地向自己走來,早就嚇得肝顫腿軟。
“把人交給我!”老烏龜瞪了那幾個土匪一眼,說道。
“你算老幾!”有人不服。
“啪——”
老烏龜當即給了那人一巴掌,喝道:“算老五!大嘴巴抽死你!”
“唉,唉唉!”那捱打的土匪想要還手,旁邊人急忙將他拉開,連聲應諾道,“五爺,我們這就放人。”
雖然猜出了老烏龜的意圖,不過除了剛才那捱打的,別人誰都不敢違背老烏龜的命令,就這麽乖乖地把小蘿卜交給了他。
老烏龜衝著小蘿卜似笑非笑道:“小子,算你命大,快滾!”
小蘿卜正納悶,忽然看見母老虎直勾勾地望著這邊,知道是她的意思,於是抱著小元寶的弟弟拔腿便跑。
沒行幾步,小蘿卜想起一事,回身對老烏龜說道:“我在四寶鎮的時候,多少聽說了些你和母老虎的事,你要是個男人,就得想辦法帶她離開走煙嶺。”
老烏龜一愣,說道:“我倆的事不用你來操心,你最好快點走,不然誰都救不了你。”
“是嗎?”小蘿卜甩開無影幻步,衝著鐵陀怪叫道,“大當家,我先走一步,我們後會有期!”
那邊,鐵陀和馬羅漢正打得難分難舍,見小蘿卜被老烏龜給放跑了,分神道:“來人,給我宰了老烏龜和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
鐵陀這一分神,恰被馬羅漢逮著了時機,隻見他一掌將鐵陀打倒在地,哈哈笑道:“鐵陀,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死也不讓你好過!”
鐵陀剛要反擊,鬼筆手握長槍,一槍刺中鐵陀的胳膊,喊道:“再不老實,要你狗命。”
鐵陀身中大槍,疼得哇哇直叫;手下們見老大被擒,紛紛繳械投降,俯首稱臣。
“小鬼,真有你的!”
老烏龜見小蘿卜從中立了功,一邊舉著大拇指一邊往馬羅漢走去。
小蘿卜見鐵陀被抓,知道他再沒能耐去騷擾小元寶的娘親,急忙竄逃而去。
光影中,小蘿卜抱著小元寶的弟弟,沿著九曲十八彎的長廊飛身遠去。
那母老虎見小蘿卜平安離去,心中石頭落地,也轉身向馬羅漢走去。
馬羅漢見老烏龜和母老虎雙雙朝著自己而來,吩咐道:“把她們倆都捆起來。”
“是!”
手下們掏出繩索,看似要去綁老烏龜和母老虎,不料突然繞道馬羅漢身後,將馬羅漢給捆綁了起來。
“你們幹什麽?”
鬼筆哈哈大笑道:“馬羅漢,還當自己是大當家呢?”
馬羅漢見是鬼筆出賣了自己,捶胸頓足道:“是你出賣了我!”
鬼筆笑道:“沒錯!”
馬羅漢說道:“我真是瞎了狗眼。沒想到你也想當這走煙嶺的土匪頭子!”
鬼筆搖頭道:“嗬嗬,我可不稀罕。來人,把他們即刻押往豐騷鎮。”
馬羅漢問道:“你想做什麽?”
鬼筆說道:“把你們當眾遊街處決。”
鐵陀罵道:“你一土匪,還想立牌坊!”
鬼筆說道:“將死之人,還敢逞口舌,給我打!”
鬼筆的手下當即上去講鐵陀一陣狠揍。
母老虎見狀,上前道:“算了吧!”
老烏龜也過來道:“行了,行了,都住手!”
鬼筆出氣之後,揮手道:“住手,都別打了!從今往後,不管你們是誰,都不許再打人、欺負人,否則讓我鬼筆知道了,必取爾等狗命。”
母老虎不解道:“他們幹慣了打家劫舍的活,你這讓他們從今往後怎麽活。”
鬼筆說道:“那我管不著。總之誰要是壞了我的規矩,我必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那些土匪聽得這話,一片嘩然。
這鬼筆,早就厭倦了當土匪、搶百姓的日子。
再說小蘿卜,一路上走走停停,停停歇歇,不久便回到了豐騷鎮。
小蘿卜見著小元寶的娘親,將懷裏的孩子抱還給她之後,勸道:“嫂子,這裏久留不得,你趕緊去駝金寨吧!”
小元寶的娘親感激之餘,努力聽著小蘿卜的話,可是她除了“駝金寨”這三個字,根本不知道小蘿卜在說什麽。
小蘿卜又手舞足蹈地比劃了一陣。
這回,小元寶的娘親好像明白了,隻見她點頭道:“去——駝金寨——意思?”
小蘿卜額首道:“沒錯,去——駝金寨。”
小蘿卜見雞同鴨講了半天,終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臉上立刻浮現出了笑容。
他剛要放聲大笑,鎮上忽然喧鬧起來。
原來,那鬼筆真的押著馬羅漢和鐵陀來豐騷鎮上遊街示眾了。
“難道是要砍了馬羅漢和鐵陀?”
小蘿卜見人堆裏幾個鬼筆的手下抬著兩把大刀片,上頭還係著大紅花,心裏一咯噔。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那馬羅漢和鐵陀的兩顆人頭統統被鬼筆砍下,餵了狗。
小元寶的娘親見了,興奮不已。
鬼筆當場宣佈:“今後,你們誰要是膽敢欺淩百姓,他二人就是你們的下場。”鬼筆指了指馬羅漢和鐵陀的屍首。
豐騷鎮的百姓見了,一陣高呼;而走煙嶺的土匪見狀,大多低頭不語。
鬼筆見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深知這裏不是久留之地,當即回馬撤回走煙嶺去了。
人群散後,兩個熟悉的身影低頭向小蘿卜走來,正是母老虎和老烏龜。
小蘿卜見母老虎和老烏龜二人都身揹包袱,上前攔道:“老烏龜,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老烏龜答道:“我們打算回四寶鎮去!”
小蘿卜哈哈大笑道:“你們果然是要回四寶鎮去。”
母老虎見小蘿卜那高興勁,問道:“怎麽,你也要去嗎?”
小蘿卜說道:“我家嫂子,也就是霍孝仇的夫人,她也要回駝金寨去。我想,既然你們同路,不如替我送她一程。拜托了!”
老烏龜和母老虎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道:“好!”
小蘿卜大喜過望,急忙將小元寶的娘親喚至二人麵前,說道:“嫂子,你跟他們走,他們也要去駝金寨!”
他怕小元寶的娘親聽不懂,所以說得極慢。
母老虎見了,笑道:“我幫你翻譯,你要說什麽盡管跟我講。”
小蘿卜點了點頭,接著便讓母老虎將一些有關小元寶的事都告訴了小元寶的娘親。
小元寶的娘親聽完之後,抱著小兒微笑道:“我們這就去駝金寨等我家小元寶。”
就這麽著,小蘿卜又算了卻了一樁心事,他對結義兄弟霍孝仇的愧疚,總算又往地上放了放。
小蘿卜料理完這些破事以後,終於放心上路,直奔焚琴穀而去。
***
此時,土爾扈特部落久攻焚琴穀不克,已在穀外滯留了月餘。
眼下,由於前有斯托夫的哥薩克騎兵阻擊,後有葉卡捷琳娜二世的追兵,土爾扈特部落非但寸步不得進,而且手握之地越來越小。
渥巴錫對手下將士說道:“我們已別無選擇,讚成繞道的,請出列。”
錢老怪多次組織敢死之士想衝過焚琴穀,無奈斯托夫早已吸取了上次教訓,將焚琴穀打造得固若金湯。萬不得已,錢老怪早在一個月前就提出繞過焚琴穀,無奈沒人同意他的主張,直至現在將衰兵弱、人畜病危,糧草和馬匹越來越少,方纔又有人再次提出。
錢老怪率先出列,說道:“此事不宜再拖,不然我土爾扈特部落精兵盡失,就怕連走都走不出這裏,更別說打仗了。”
血滴門門主也出列道:“諸位,想必大家跟我一樣,之前不同意繞道,是怕再次中了魯緬采夫的埋伏。不過,眼下軍中災病不斷,我們再不冒險一搏,恐怕也難逃一死。”
舍楞出列道:“我同意!——汗王,請給我五千精兵,讓我走北路,打頭陣。”
錢老怪說道:“汗王,我願南行拓路。”
血滴門門主聽得這話,思忖道:“魯緬采夫重圍而不強擊,等的就是我們分兵,我以為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