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哪裏想到小蘿卜並未走遠,他正趴在草叢裏躲避炮火,不料背後有人突然伸出一雙大手,猛地將他翻了個身。
火光中,老鬼四腳朝天,一臉茫然。
“狗東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仰麵朝天的老鬼見是小蘿卜,當下大驚失色,剛想張嘴喊叫,不料小蘿卜瞬息之間雙目閃露凶光,嚇得他屁滾尿流失了魂。
“怎麽是你?”
“正是你小爺爺!”
說著,小蘿卜左手捂住老鬼的口鼻,右手舉起穿心箭,猛一下將它紮入老鬼的心窩,毫不留情。
老鬼還沒掙紮兩下,就雙腿一蹬,ok拜拜了。
火炮聲中,小蘿卜見老鬼死相淒慘,忽又慌張起來。
“小蘿卜,你不能慌,他該死,他死有餘辜。”
小蘿卜不停地自言自語,想要安慰自己,但他知道,像他這樣,就算是殺萬惡不赦之徒,也可能是要遭天譴的。
不過小蘿卜心裏明白,再讓他選一次,他還是會這麽做,必定,他要維護自己心中的“正義”,唯有此法。
再說那些老鬼的手下,那些昔日的逃兵流匪,對這裏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依然一個勁叫囂著要攻下山寨。
駝金寨的寨民們雖然英勇,可是麵對手握洋槍的逃兵流匪,也隻能以命相搏。
炮火驚天地,英雄決生死。
隨著炮聲漸熄,逃兵流匪的喊殺聲越來越響。
草叢裏,漸漸鎮定下來的小蘿卜起身喊道:“都給我住手!”
但是,那些逃兵流匪哪裏聽得見。
小蘿卜本想告訴眼前的逃兵流匪老鬼已死,可瞬息之間,他忽然心生一計。
隻見小蘿卜拔出老鬼身上的穿心箭,背上屍體,使出無影幻步,飛身來到寨牆高處。
“統統住手!”
那些逃兵流匪見是小蘿卜,大吃一驚。
“你們的令主被我打暈了,不想死的,趕緊逃命去!”小蘿卜將老鬼的屍體踩在腳下,喊道。
老鬼的手下見狀,當即安靜下來,竊竊私語道:
“怎麽辦?”“逃命去吧!”“不怕令主日後找咱們麻煩?”“我看令主自身難保,還管他幹嘛。”
老鬼的手下剛要四散逃走,小蘿卜抬手取過一支火把,丟到眾人麵前,斷喝道:“把手上的家夥事都給我留下!”
一人率先丟下手中火器,催促道:“快,快,快!”
小蘿卜一看這位,似乎有些眼熟,像是當初殺奶孃的那位勾鼻護院。
恰在這時,一寨民來到小蘿卜身旁,指著那勾鼻護院對小蘿卜說道:“別人都可以放,就他不行!”
小蘿卜看清了那勾鼻護院的模樣,思忖道:“他怎麽也投奔了黑風教,真是人心難測。”
正當所有逃兵流匪丟下火器準備離去時,小蘿卜飛身來到那勾鼻護院的麵前,說道:“你就是當初殺孝仇奶孃的那位護院吧?”
勾鼻護院答道:“沒錯!”
小蘿卜說道:“以為你是個頂天立地的人物,沒想到你竟然投靠了黑風教。”
勾鼻護院哆嗦道:“你想怎樣?”
小蘿卜麵對所有逃兵流匪,說道:“他們可以走,你得留下,因為你是駝金寨的人。”
“你做夢!”
勾鼻護院想要拚死一搏,小蘿卜無影幻步使開,眨眼來到勾鼻護院身後,隻見他迅速舉起笨劍,不由分說地朝著勾鼻護院的腿腳重重地敲了下去。
“哎呀麻的!”
那勾鼻護院大叫一聲,當即跪倒在地。
其餘人見小蘿卜輕功如此了得,紛紛鳥獸四散。
“來人,把他捆起來!”
“是!”
眨眼間,幾十個駝金寨的寨民手拿砍刀從寨子裏衝了出來。
當中,一寨民義憤填膺,來到勾鼻護院麵前嚷嚷道:“狗雜碎,敢勾結黑風教,我剁了你!”
小蘿卜見狀,慌忙勸說道:“先別殺他,等明日將他遊街示眾、曆數罪行之後,再要他的狗命不遲。”
小蘿卜剛才殺人是情勢所迫,現在,他倒是挺講“規矩”,他很明白,人可以愛憎分明,江湖可有暴怒之心,但命非它物,當憐惜尊重。
***
等到紛亂平息之後,小蘿卜來到行道蟲的屍體邊,叩拜之後,便親自封棺埋土。
事畢,小蘿卜見天色已晚,請求道:“今日可否在寨中借宿一宿!”
“當然可以,小英雄,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不如做我們的新寨主吧!”
小蘿卜幫寨民們重新奪回駝金寨,寨民喜悅之情難以言表,加之他是小火把霍孝仇的結義兄弟,大夥都想留他做寨主。
小蘿卜忽然推辭道:“不行,不行,我還有要事得即刻趕往焚琴穀!”
寨民們聽得這話,哪裏肯放小蘿卜離去。
“把他關起來,不能讓小英雄就這麽走了!”
寨民們強行將小蘿卜拉到一獨屋裏,還派了幾十人房前屋後地看守,甚至把門窗都釘得死死,以防小蘿卜偷偷溜走。
小蘿卜哭笑不得,他哪能長留此地,一刻都不能。
“各位鄉親,小蘿卜先走一步!”
這小蘿卜,輕功展開,竟用頭破房,一下衝破屋頂,飛身出了牢籠。
寨民們見了,驚呼一片。
“得罪了!”小蘿卜說著,盜得寨民一匹好馬,狂奔而去。
“看見沒有,他偷了我家的馬,恩公偷了我家的馬,”這位奮力叫喊的寨民,倒不是在怪罪小蘿卜,他那語氣裏,分明帶著一份自豪——嗬嗬,天底下丟了馬還能如此歡呼的,他也是天下第一人。
其餘寨民們聽得這話,哈哈大笑起來。
一年長的見小蘿卜奪路而去,急忙衝守寨人喊道:“開啟寨門,讓恩公過去!”
那守衛寨門的寨民聽得,急忙開啟了寨門,恭敬行禮。
小蘿卜飛馬出寨,回身抱拳道:“多謝,後會有期!”
見小蘿卜馬出寨門,善良的寨民竟不約而同地跪拜道:“恩公保重!”
***
月朗星稀,小蘿卜馬不停蹄趕往豐騷鎮。
到地界時,天已微明。
小蘿卜本不打算停留太久,隻想飽馬足糧便趕往焚琴穀去,哪知人還沒有踏入豐騷鎮,卻見一大批難民正往外逃。
小蘿卜問道:“出什麽事了,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一中原人士告訴小蘿卜:“豐騷鎮被走煙嶺的強人襲擾,他們是要逃命去。”
原來,自從斯托夫領著哥薩克騎兵去焚琴穀一帶全力阻擊渥巴錫的土爾扈特部落之後,這豐騷鎮就完完全全成了鐵陀眼中的大肥肉。他乘著這些天無人管領豐騷鎮,縱容手下一日一小搶,三日一大劫,鬧得豐騷鎮人心惶惶,許多人家都舉家外逃。
那中原人士指著豐騷鎮裏冒著黑煙的房舍說道:“走煙嶺的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這裏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小蘿卜問道:“你們誰知道小元寶他們家?”
那中原人士說道:“那冒著黑煙的,其中一家就是小元寶他們家的房子。”
小蘿卜聽得這話,忙策馬往那幾處冒著黑煙的房舍奔去。
鐵陀此人,是個不折不扣的色胚子(若非如此,母老虎也不會搭上他)。自從他鐵陀當上了走煙嶺的大當家,玩膩了母老虎後,就時常會跑來豐騷鎮偷腥。之前,他玩女人都是使銀子、走暗門,不過,自從哥薩克騎兵撤出豐騷鎮,趕去焚琴穀全力阻擊土爾扈特部之後,鐵陀就不再滿足隻和“妓女”嬉戲。但凡讓他看中了的,不管這女的是黃花大閨女還是家有夫婿的,他都會想盡辦法、使盡手段把這女人弄到手。那小元寶的娘親自從跟了霍孝仇之後,她就不再出來“接客”。鐵陀對小元寶的娘親垂涎已久,早就想把她搞到手,可惜一直沒機會。這兩天,他見誘惑、威逼小元寶的娘親不成,索性就改成明搶,揚言非要讓所有不服自己的女人一輩子下不來床。就在昨夜,鐵陀再次來到小元寶家中,想要和小元寶的娘親求歡一宿,不料再次遭拒。憤怒之下,鐵陀命人一把火點著了草房,揚言今日不從就要殺了她們全家。
也是湊巧,這事偏偏讓小蘿卜給趕上了。
此時,小元寶的娘親正在灰燼裏痛哭流涕。
“嫂子,你怎麽啦!”
小元寶的娘親見是小蘿卜,當是見了親人,悲泣道:“我那可憐的孩子被鐵陀那老色鬼給搶走了!”
小蘿卜聽不懂她的話,找人翻譯之後才知道,鐵陀抓了她的孩子,讓她今日喬裝成賣菜的大嬸去走煙嶺與鐵陀幽會。
小蘿卜聽得這話,當即氣得七竅生煙,本欲即刻趕往焚琴穀,但是眼下又不能不管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