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那聲,蒼勁有力,雖說做作,倒也透著幾分霸氣。
睆鈺喊道:“你是誰?”
山上那聲卻說道:“我是誰你不必知道,你隻需明瞭——你的爺爺當年為化解東女族和黑魔族的恩怨回到此地,卻被你們的族長姥姥殘忍殺死——也就夠了。”
睆鈺問道:“你怎麽知道的,難道你親眼看見了嗎?”
山上那聲音說道:“我年紀不過你爹孃一般大,的確沒有親眼所見,不過,你可以問問你娘和你身邊的長者,看看我說的是否屬實。”
睆鈺問寒茵道:“娘,他說的是真的嗎?”
寒茵聽得這話,不知如何回答,既不點頭,也不搖頭,隻是默聲不語。
睆鈺又問黑魔族的老者:“你們誰看見了?”
有幾位長者站出來道:“魔君他爹的的確確是死在巽舂劍下的。”
睆鈺驚道:“娘,他們說的可是真的?”
寒茵額首道:“沒錯!可是你爺爺……”
山上那聲音哈哈一笑,打斷道:“寒茵,既然你已親口承認了,何必多做解釋!”
小蘿卜忽然問道:“你是什麽人,他們東女族和黑魔族的恩怨跟你有何關係,要你個外人來說三道四做什麽?”
山上那聲音怒道:“小鬼,這裏可不是梧桐崖,我勸你少管閑事為妙。”
小蘿卜笑道:“我看少管閑事的應該是你吧,小爺爺好歹也是東女族的乘龍快婿,你算什麽?”
睆鈺跟著說道:“是啊!”
山上那聲音大笑道:“我這個人好管天下閑事,你們能拿我怎樣?”
小蘿卜罵道:“縮頭烏龜,你敢出來讓小爺爺踩踩嗎?”
山上那人忽然飛身出來,倒掛洞頂高處。
魔君黑汗見對方身形倒掛,臉上還帶著麵具,可是胡形卻十分特別,心下一驚:他難道是孤妖的人?
沒錯,這人正是蝶?。
蝶?逃出梧桐崖後,在隨馬王德去小金川的路上,因害怕日後被孤妖責罰,又悄悄折回,來了千嶺雪山,想要追蹤寒茵母女的身影,找到東女族的藏身之地,再挑起黑魔族和東女族的爭端。——至於為何要挑起兩族的爭端,皆因孤妖的命令。
魔君黑汗之所以認得蝶?,因為多年前不想聽命孤妖,曾被蝶?的赤丹拳所傷;那水劍閣刀閣主所說的“救治過一位身中赤丹拳的江湖中人”,指的就是黑汗。
蝶?見魔君黑汗神色有異,知道對方認出了自己,於是正身高坐,腳踏尖石,扭頭衝著小蘿卜等人說道:“爺爺我有名有姓,往常也與你們不少人打過交道,不是什麽縮頭烏龜。”
小蘿卜說道:“你敢把麵具摘下了嗎?”
蝶?搖了搖頭,說道:“我麵相醜陋,不便相見。”
小蘿卜額首道:“醜八怪,那你來做什麽?”
蝶?說道:“我來,是想告訴你們一個秘密!”
小蘿卜問道:“什麽秘密?”
蝶?說道:“魔君,你和寒茵根本不是姐弟。”
黑汗和寒茵驚道:“你胡說什麽!!”
蝶?對魔君黑汗哈哈笑道:“你我不算生分,此來我就是想要告訴魔君你,不要再心存幻想——東女族的人一直都在利用你,其實她們早就知道你是撿來的孩子。”
黑汗驚愕道:“不可能,你在說謊,寒茵是我的親姐姐。”
寒茵對黑汗說道:“弟弟,你別聽他胡說,你我都是爹孃親生的。”
蝶?聽得這句話,哈哈大笑起來:“你我不清楚,但黑汗就是你爹孃從路邊撿來的。”
黑汗慌亂道:“你胡說!”
蝶?說道:“我沒有胡說,你之所以被你親生父母遺棄在四寶鎮外,那是因為你打小就骨骼異形,別家小孩能跑能跳的時候,你卻連站都站不起來。”
黑汗怒道:“你胡說八道,要是本魔君打小骨骼異位,那現在為何好了?”
寒茵聽說蝶?剛才那話,卻是一驚,因為她忽然憶起當年,黑汗小時候的確隻能爬行。
寒茵暗暗思忖:這醜八怪對弟弟小時候的情況知道得這麽清楚,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聽蝶?說道:“魔君,你若想辨真偽,你問問別人不就知道了。”
黑汗將幾個年長者喚至跟前,輕身問道:“這醜八怪說的話可是實情?”
黑汗身邊這些個年長者不約而同地額首道:“沒錯,魔君小時候的確骨骼怪異,還真是吉殘簡他爹多次帶您去戲龍鎮跪求一位神醫施治方纔好利索的,您都不記得了?”
黑汗虛汗道:“倒是依稀記得吉殘簡他爹哭求的事,可真是記不得他跪的是不是什麽神醫。”
一長者說道:“也難怪,那時你才三四歲,怎麽可能記得那麽清楚。”
黑汗接著問道:“這麽說,上麵那醜八怪說的都是真的?”
年長者們異口同聲道:“你的身世我們不得而知,可是我們知道的,跟他說的倒是一樣。”
黑汗正猶豫,那蝶?說道:“黑汗,你要是不信,你把巽舂劍交還給寒茵,再放了她想要的人,你看她會不會還像剛才那樣喊你喊得那麽親熱。”
寒茵聽不得蝶?胡說八道,忽然飛身來到蝶?麵前,想要動手。
蝶?知道寒茵武功了得,急忙竄逃到了黑汗身邊,對黑汗說道:“你看到沒有,她這明擺著是要殺人滅口。”
說著,蝶?氣從丹田起,運臂過指,啪啪兩下,當即點中了小蘿卜和睆鈺的昏睡穴。
小蘿卜和睆鈺沒想到蝶?出手如此突然,還沒來得及反應,雙雙昏倒在地。
一旁,吉殘簡見了,急忙將黑狼打捆鎖起來。
那寒茵見自己魯莽闖禍,這下想下來救人,不料黑魔族的人早已有了準備,失了先機。
寒茵見硬抗不得,隻能對魔君黑汗說道:“無論你我是不是爹孃親生,你在姐姐心裏,始終都是親人。”
蝶?哈哈笑道:“真可笑,你以為黑汗還是三歲小孩嗎?”
黑汗問蝶?道:“你剛才那些個故事是聽誰說的,我親生爹孃是誰,你可知道?你剛才既然說不知道她是不是我爹孃親生,那你怎敢斷定她不是我姐姐?”
蝶?聽到這些,一時答不上來。
吉殘簡腦子靈活,隨口道:“她要是魔君你的親姐姐,那她八成也會骨骼異位。”
蝶?連聲附和道:“對,對,對!”
黑汗問身邊年長者道:“你們可曾見她骨骼有異?”
一人說道:“當時倒沒留心!”
另一人說道:“她手好腳好,不像有骨骼異位的樣子。”
黑汗站立不穩道:“這麽多年,一直以為我黑汗不是孤兒,哼哼,寒茵,你騙得我好苦!”
見黑汗要使巽舂劍,寒茵剛想說話,黑狼打忽然說道:“魔君,你別聽醜八怪胡說八道,您要是自認為是孤兒,那就正好中了他的計。”
此刻,黑魔族人竊竊私語,不少議論:“他不是我黑魔族人,就不該當我們的主!”
魔君黑汗聽得這些,忽然目露凶光道:“如果我真的不是黑魔族的後人,你們還認我這個魔君嗎?”
黑魔族人見黑汗一臉凶相,半數慌忙跪地,低頭不言。
然而,另一半人拔刀相向,指著黑汗嘲笑道:“若是真的,你個雜種就該乖乖交出王冠,然後夾著尾巴爬出臭溪穀去。”
一旁,寒茵見有人圍攻黑汗,想要過去護衛,不料卻被黑魔族的人擋在了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