睆鈺的話音剛落,遠處,三支飛鏢射來,正中她的胸背。
睆鈺口吐鮮血,倒地不起:“小蘿卜,黑闍魔君的人來了,快走!”
***
小蘿卜見睆鈺受傷暈倒,急忙將她護在身下。
溪水潺潺,漸漸變為墨黑。
小蘿卜檢看睆鈺身上的傷口,發現鏢入骨髓,她人雖昏迷,萬幸鏢上並無劇毒。
小蘿卜環顧四周,未見有人,慌忙忙抱起睆鈺,想要帶她離開臭溪穀。
忽然,身後溪水暴漲。
激流澎湃,將小蘿卜和睆鈺瞬間衝向下遊。
小蘿卜死死抱住睆鈺的身體,深怕稍一鬆手,睆鈺就會被水獸吞沒。
小蘿卜想要朝著岸邊遊去,可是無論手腳如何仗遊,始終不敵身沉流急。
遠處,倆黑闍魔君的後人躲在山地。
身壯者說道:“剛才你為什麽攔我?”
身長者答道:“我以為他們有埋伏。”
身壯者笑道:“你真是膽小如鼠。見有人拿著巽舂劍,就以為東女族的人舉族殺來?嗬嗬,這下好了,上水一開,功勞全讓吉殘簡他們搶去了!”
身長者說道:“別說了,去水裏找巽舂劍要緊,別又讓吉殘簡占了先機!”
身壯者瞪道:“水這麽急,你讓我去哪裏找劍?”
身長者尷尬一笑:“那我們就再等等。”
身壯者就地打滾,無奈道:“也隻好這樣了!”
身長者黑狼打,是黑闍魔君後人中負責警戒一部,他身邊跟他年齡相仿的身壯者,叫黑狼砥,也是黑闍魔君後人中負責警戒一部。
他二人的年齡,都在二十上下,麵板黑亮。
之前,睆鈺和她娘親一起來臭溪穀掘鬼蛋草,最先發現她們的也是黑狼打。
照規矩,但凡有人想偷臭溪穀的鬼蛋草,警戒之人必須立刻稟報魔君,可是這黑狼打偏偏是睆鈺口中那“好人”,他不但沒有立刻稟告魔君,而且還讓睆鈺她娘掘出一株鬼蛋草之後,方纔通知魔君。
這鬼蛋草,並非是草,它長於地底,而且隨土可遷,由黑闍魔君時期一西洋劍客曆經數十年培育而成。它雖然比不上仙丹聖藥,但據說服食之人功力修為能即刻大進,因此很受黑闍魔君的喜愛。後來黑闍魔君被殺,黑闍魔君的後人尋仇來此,見臭溪穀的水土清靈,極其利於培植鬼蛋草,於是就在附近隱居修武。歲月年長,仇恨漸逝,但這鬼蛋草卻在此落地生根。由於鬼蛋草極難栽培,所以曆代魔君視它為君國異寶。——但在黑狼打的眼裏,人心善惡纔是異寶,所以有時候他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即便是東女族的人,也不例外。
魔君黑汗聽得鬼蛋草被盜,加強了巡解的部署,並命吉殘簡築水成壩,以防再盜,沒想到隔天就等來了小蘿卜和睆鈺。
臭溪穀水將小蘿卜和睆鈺衝至黑闍魔君後人們的洞居之地。
這洞居水穴,外寬內窄,分岔很多,越是往裏,越是黑暗,不過水卻是越來越暖和。
小蘿卜見身能站立,以為安全,剛想抱著睆鈺離開,不料洞穴上方突然燃起了數百支火把。
這些手持火把之人,正是黑闍魔君的後人。
小蘿卜剛要道明來意,不料身上那兩張山陰水劍閣閣主畫給他的畫紙和原本係在自己腰間的錦袋早已落入了對方手裏。
手下將兩張濕漉漉的畫紙和錦袋裏的陰雪蓮交給一頭帶金玉皇冠之人,施禮道:“魔君,請看!”
魔君黑汗看過畫紙和陰雪蓮之後,探身問小蘿卜道:“水中之人,你可是東女族的人?”
小蘿卜知道大事不妙,急忙搖頭道:“魔君,我不是東女族的人!”
魔君黑汗點了點頭,轉而吩咐身旁手下道:“既然他說他不是東女族的人,對我們沒什麽用,亂箭射死。”
手下應聲喊道:“魔君有令,殺——!”
喊聲畢,火把紛飛,利箭飄落,疾奔小蘿卜而來。
小蘿卜一邊躲閃,一邊喊道:“她是東女族的人,她是,她是東女族的人!”
小蘿卜一邊在水裏奔走,一邊指著睆鈺大叫。
魔君黑汗聽得小蘿卜的喊叫,揮手製止道:“且慢放箭!”
小蘿卜舉著睆鈺,對魔君黑汗說道:“她是東女族的人,我——”
小蘿卜話到嘴邊,忽然想起了馬蹤和水劍閣刀閣主的叮囑,於是住了口。
魔君黑汗說道:“把她交給我!”
小蘿卜問道:“你不會殺了她吧?”
魔君黑汗哈哈笑道:“我怎麽會殺她呢,我們水洞族和東女族可是要好的很。”
“水洞族?”小蘿卜一聽這話,知道對方是在騙自己,於是他一邊往水岸上走,一邊慢悠悠地說道,“原來是這樣,看來是誤會一場,好,我這就把她交給你,大王你快派人下來救她吧,她中了三支蛇尾鏢。”
那黑汗魔君聽說睆鈺中了蛇尾鏢,暗自思忖:黑狼打的蛇尾鏢劇毒無比,她必死無疑。
黑汗魔君一麵盤算,一麵飛身下去,他想要親手除掉小蘿卜,不料身後一手下喊道:“魔君,您快回來,他懷裏的女子身中毒鏢,要來何用,可千萬不能上了那小子的當。”
“多事!”
說話間,魔君黑汗揮劍砍向小蘿卜,小蘿卜不料對方出招偷襲,想要急閃躲避,可腳下有泥有水,無影幻步施展不開,可對方的劍,裹挾著陣陣殺氣,劈頭而來。
“完了,完了,救命——”
眼見黑汗魔君之劍將要砍落小蘿卜的腦袋,睆鈺忽然睜開眼來,腳尖輕點黑汗魔君的胸前大穴。
黑汗魔君閃躲不及,定身當場。
小蘿卜見狀,當即奪過黑汗魔君之劍,舉劍欲砍。
黑汗魔君的手下見了,一片驚呼,以為魔君必定身首異處。
“小蘿卜哥哥,不要殺他!”
睆鈺一聲斷喝,救了黑汗魔君。
小蘿卜見睆鈺不讓自己殺人,順勢將劍抵住黑汗魔君的胸口,對他說道:“快讓你的人退下。”
黑汗魔君應道:“好好好,我這就讓他們退下。——你們快走!”
手下們見魔君被劫,急忙退後收刀。
小蘿卜和睆鈺沒料到,洞穴入口處,還藏著十幾個人。
這些人由吉殘簡率領,剛從水壩而來,見小蘿卜劫持了黑汗魔君,於是悄悄躲了起來,隻待小蘿卜和睆鈺退出來之際,揮刀擊殺。
黑汗魔君見自己中了睆鈺的暗算,問道:“你身中蛇尾鏢,為何還有這等身手?”
睆鈺剛要說話,小蘿卜忽然說道:“嘿嘿嘿,不告訴你!”
黑汗魔君搖頭歎息道:“黑狼打的蛇尾鏢劇毒無比,就算有解藥也不一定來得及醫治的。”
小蘿卜聽得這話,心想:難道這叫黑狼打的,就是睆鈺口中的“好人”?幸虧自己剛才沒有說蛇尾鏢根本沒有蘸毒,不然就害了黑狼打了。
那睆鈺卻說道:“這蛇尾鏢根本沒有——”
小蘿卜知道睆鈺老實,見她要對黑汗魔君說出實情,急忙捂住她的嘴,笑道:“你中了鏢,別多話。大王,讓我告訴你吧,這蛇尾鏢根本沒有你認為的那麽厲害,用它對付別人可以,可要是想對付小爺爺,別說三支,就是三十支支,也要不了我們的命。”
小蘿卜還要接著吹噓,豈料睆鈺忽然昏倒。
那黑汗魔君見狀,哈哈大笑起來。
小蘿卜急忙背睆鈺上身,再不說笑,劫持黑汗魔君想要出洞而去。
三人剛到洞口,那吉殘簡突然殺出,一刀砍來,小蘿卜急忙閃躲。
吉殘簡的快刀,招式從來不老,劈式未盡,隨即背式已起,由下而上一刀,正中小蘿卜的右臂。
小蘿卜的右手頓時血流如注。
那吉殘簡見小蘿卜自顧不暇,急忙收刀藏鞘,回身解開黑汗魔君的穴道。
黑汗魔君憋得發狂,身形自如之時,早已運氣揮掌,猛向小蘿卜胸前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