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劍入川,蜀道漸行漸難。
此刻這飛劍鎮的品茗堂裏,歡聲笑語不斷。
因小蘿卜回了來,小元寶又開啟了繁忙的刷屏模式,隻見他上躥下跳,圍著他爹盡情能耐,而柳姑娘,她見小蘿卜突然間從梧桐崖帶了個這麽漂亮的西域美人回來,一直躲在角落裏生著悶氣。
眼下,小蘿卜因為劫後餘生,且又遇著了福康安、鳳兒與錢塘茗等人,便開壇滿飲,共話分別。
大白天的,三桌拚湊一起,酒肉佳肴堆滿。
三杯酒下肚,小蘿卜身下微晃,忽拿錢塘茗逗趣道:“錢老闆,你這趟買賣值啊!領了趟路,還沒結識阿桂將軍,就先讓你遇著了福康安大人和鳳兒格格,這往後你要是把梧桐崖和大小金川的地形圖往阿桂麵前一放,那大老粗阿桂還不把飛劍鎮都給了你了。”
“哈哈哈哈,”錢塘茗也逗弄道,“那是!怎麽說也是拿命換的,沒這點利,我能領著你去梧桐崖嗎?啊哈哈哈!”
福康安醉道:“你們呐,往後發了財,都別忘了我福康安,別忘了是我救得你們,我是抗了命去救得你們,現在還陪你們喝酒,這也是違反軍紀軍規的。”
小蘿卜半醉半醒道:“去他冒冒的軍規,誰定的,小爺爺我沒定過這軍規。”
福康安笑道:“你喝多了,喝多了!”
小蘿卜醉話連篇道:“不多,不多,我明天還要啟程去駝金寨,怎麽會喝多。”
鳳兒聽得這話,將小蘿卜手中酒攔下道:“萊菔哥哥,你們明天就要走嗎?”
小蘿卜點了點頭,說道:“沒錯,萊菔哥哥明天就帶著你嫂子,還有小元寶就要走了。走之前,還得拜托你一件事——幫哥哥把蛇膽珠送還小南疆毒王寨。”
鳳兒雖有不捨,卻還是含淚點頭道:“好!”
小蘿卜伸手在腰間稀裏糊塗地摸了半天,見蛇膽珠沒在,又掏了掏別的地方,醉叨道:“不會丟了吧!”
鳳兒見狀,對小蘿卜說道:“蛇膽珠這麽寶貝的東西,你又弄丟了?!”
小蘿卜並不搭話,隻擺擺手,又摸了摸腰間,忽然說道:“在呢!”
小蘿卜從腰間掏出蛇膽珠,將它交給了鳳兒。
眾人見狀,長出一口氣。
錢塘茗見是蛇膽珠,說道:“可否借老夫一看?”
鳳兒點了點頭,將蛇膽珠交給了錢塘茗,錢塘茗仔細端詳之後,嘖嘖稱奇道:“這的確是蛇膽珠。”
鳳兒問道:“這蛇膽珠為何如此寶貝?”
錢塘茗幹了一碗酒道:“不說別的地方,單單在咱們四寶鎮,誰手上有這蛇膽珠,誰就能統領四寶鎮。根據老輩規矩,這蛇膽珠的主人,想要什麽,我們就得給他什麽,就算要我們的命,我們也不得說不。”
小蘿卜問道:“這是什麽邪門規矩?”
旁邊,小元寶又過來搶話,隻見他亮著嗓子喊道:“這——是什麽邪門規矩?”
小蘿卜的耳朵被震得生疼,於是喊道:“他娘,把這小猴崽子抱進屋去,煩得很。”
“唉!”
柳姑娘剛才這聲“唉”,應得不知道有多甜,甜得讓旁人都紛紛打了激靈。
(剛纔不是說柳姑娘很不高興,還在角落生悶氣嗎?其實,她早就不哭不鬧了,因為小蘿卜說了,明早就將帶著她和小元寶離開這裏了。)
待柳姑娘將吵鬧的小元寶領進屋後,小蘿卜接著問道:“你們這是什麽破規矩?”
錢塘茗醉醺醺地答道:“隻因這蛇膽珠的第一任主人,曾經領著他的族人在絲綢之路上大敗黑闍魔君,救過我們的先輩,我們先輩為報恩,曾經發下毒誓,要世世代代、永生永世保護擁有蛇膽珠的人,免得他們的族人受黑闍魔君的報複。後來,這規矩一代傳一代,就這麽延續了下來,直到現在,但凡受過恩惠的家族,都不敢違背先人曾經立下的誓言。”
小蘿卜醉道:“倒是見過哥薩克騎兵啊什麽的,可我從沒聽說有黑闍魔君!”
一旁,那西域美人道:“我倒是聽過,據說就在豐騷鎮一帶,不過已經銷聲匿跡很多年了。”
錢塘茗搖搖晃晃道:“沒錯,自從那黑闍魔君被這蛇膽珠的第一任主人打敗後,那黑闍魔君以及他的子孫們似乎一夜之間就從絲綢之路上消失了。”
小蘿卜點了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難怪小爺爺沒有聽說過了。來,接著喝酒!”
鳳兒好奇,接著問錢塘茗道:“那這蛇膽珠怎麽會落入毒後睆笑手裏的?”
“忘了跟你們說,這蛇膽珠的第一任主人,就來自北邊的踆烏鎮,”錢塘茗又幹了一杯,醉得口齒不清道,“毒王寨的毒後睆笑,她是踆烏首富的獨女——當然,必定也是這蛇膽珠第一任主人的後裔——後來她去螞蟥山找螞王學藝時認識了毒王,嫁入的盤龍天毒王寨,這蛇膽珠是作為睆笑的嫁妝帶過去的。——真是好酒啊!——當初,大小金川初亂,誰都盯著睆笑他們家的蛇膽珠,多的時候,曾經來了十幾位土司,都帶著人去踆烏鎮搶這玩意。知道為什麽嗎?”
上頭這番話,錢塘茗是醉了睡,睡了醒,醒了說,說完喝,稀裏糊塗講完的。
不過別人聽著糊塗,小蘿卜倒是聽得明白。
隻見小蘿卜說道:“你剛纔不是說了嘛,誰得了蛇膽珠,就能讓四寶鎮一帶的人替他們賣命。”
錢塘茗又自幹一杯,醉讚道:“小英雄說得沒錯,我們四寶鎮常年與絲綢之路上的城鎮做買賣,富可敵國,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集四寶鎮之財富,買下整個成都府絕不再話下。那些個犯上作亂的土司當時去踆烏奪珠,想要的就是四寶鎮的財富以及萬餘鏢師大軍。睆笑他爹怕蛇膽珠被那些土司搶走,就讓她帶去了毒王寨……”
說著說著,早已稀裏糊塗的錢塘茗忽然酣睡起來。
小蘿卜來了精神,忙搖醒錢塘茗道:“先別睡,先別睡,我很好奇,這蛇膽珠到底從何而來?”
說完小蘿卜又自言自語道:“為什麽狂燈會怕這蛇膽珠呢?”
聽錢塘茗醉道:“此事說來話長……說來話長……”
話剛開頭,錢塘茗又睡死過去,而這回,無論小蘿卜怎麽搖晃,他錢塘茗都隻見鼾聲震天響,不見醉漢把眼睜。
“哈哈哈,他醉了!”
不久,小蘿卜和福康安二人也喝得醉死過去。
***
再說梧桐崖天明殿裏,馬王德正盤算著刁霸會如何向自己辭行,卻見刁霸匆匆趕來道:“相國,大事不好,肥龍不見了!”
馬王德愣神道:“他不是去了石樓鎮了嗎?!”
刁霸問道:“他去了石樓鎮?——敢問相國,您何故派他去石樓鎮?”
馬王德看了刁霸一眼,心想:他這是要幹什麽,難道他真的不知道肥龍去了石樓鎮,還是這裏有什麽陰謀詭計?
聽馬王德問道:“肥龍回老宅祭拜他亡父,這事你不知道?”
刁霸恍惚道:“哦,他偷偷祭拜亡父去了。哼哼,想必是怕我擔心,所以才沒告訴我。唉,還以為他遭了昨夜那小賊的暗算了。”
馬王德聞言,急忙傳來守城衛兵,問道:“見著肥龍沒有?”
守衛答道:“回相國話,見著了,不過他出城辦事還沒回來。”
“什麽時候出的城?”
“一早就出城了,大概三個時辰前,”守衛又說道,“因為有相國大人的貼身令牌,所以小人沒有攔阻。”
刁霸驚道:“肥龍怎麽會有相國大人的貼身令牌呢?”
那守衛搖頭道:“小人不知,不過,那的確是相國大人的令牌,不然小人絕不敢擅自放他們三人出城。”
馬王德見刁霸望向了自己,他急忙假裝丟了令牌,痛心疾首道:“這賊人,竟然偷了我的令牌!”
刁霸轉過身去,接著問守衛道:“和他同行的另外兩人是誰?”
守衛答道:“是兩個鷹人,同騎一馬!”
“兩個鷹人,同騎一匹馬?”刁霸大驚失色道,“相國,不好了,那小子定是與人裏應外合,先偷了你的蛇膽珠,然後又盜取了你的令牌,現在回四寶鎮發號施令去了。”
馬王德故作鎮定道:“何以見得?”
刁霸說道:“我手下的這些鷹人,從不騎馬,就算要騎,也沒有二人同乘一騎的事理。”
馬王德聞言,差點暈倒在地。
刁霸急忙上去攙扶:“相國,相國,你怎麽了?”
忽聽馬王德破口大罵道:“肥龍這畜牲,盜我蛇膽珠,我要活扒了他的皮。——來人,點兵,本相國要血洗石樓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