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塘茗的商隊作掩護,小蘿卜輕輕鬆鬆地混進了梧桐崖。
梧桐崖這個地方,四周高,中間低,天上雨雪飄落,喜歡往山坳聚,因此,馬王德棄用了山頂缺水的老寨,重新在井水充盈的山坳興建了一座城堡。
馬王德的這座城堡,能容納兩千餘人,也是由巫達餓爾設計建造。
其外形雖然古怪,高大也不如四周的碉樓,卻兼顧居防之功用,隻要周圍的碉樓不被攻破,那這座地勢不佳、看似醜陋的城堡就如銅牆鐵壁一般牢不可破。
內裏,在馬王德起居和接待貴客的天明殿裏,還有一條外人並不知曉的暗道直抵觀音寨石迷宮,為馬王德親自修建。
錢塘茗將小蘿卜帶入梧桐崖後,指點了一二梧桐崖的近況和天明殿的門防,便顧自忙活生計去了。
小蘿卜直等到天黑,方纔從城堡的角落裏爬出來,直奔天明殿而去。
***
此刻,富麗堂皇的天明殿裏,酒宴早已擺開。
彩燈花燭,狐朋滿座,馬王德正在宴請賓客,慶賀盜得蛇膽珠之喜。
賓客當中,自然少不了郇鵐,因為今夜之酒正是為他所開。
“郇鵐吾弟,今晚你得不醉不歸!”正在給郇鵐進酒的是馬王德。
“馬相國,不醉不歸的應該是你吧,”郇鵐醉醺醺道,“我隻是盜寶,而您可是得寶,而且這可是天下少有的寶貝,誰要是得著了它,這方圓百裏的臣民,都得聽您號令,尤其是那踆烏、戲龍、飛劍、石樓,那可是富得流油,而且鎮上的守備加起來可是能敵過一萬精兵的。”
“哈哈哈哈,郇鵐吾弟,你大功一件!”
小蘿卜飛身來到天明殿外,聽得馬王德和郇鵐剛才那番對話,心想:待今夜小爺爺盜了蛇膽珠回去,嘿嘿,定叫你們空歡喜一場!
小蘿卜正思忖,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天明殿裏傳來:
“恭喜馬相國,賀喜馬相國!”
小蘿卜扒眼往裏一瞧,萬沒想到,這天明殿裏除了馬王德和郇鵐,還有兩個熟悉的麵孔。
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刁霸和肥龍。
原來,那刁霸和肥龍來此躲禍興教,不知何故竟也投靠了馬王德。
有刁霸和肥龍,自然少不了鷹人,那些喜歡美酒的鷹人也喝得正歡。
小蘿卜見狀,暗驚道:這下麻煩大了。
小蘿卜正想著,聽肥龍說道:“相國大人,可否請出蛇膽珠一觀?”
馬王德正想要在人前顯擺,聽得肥龍之言,爽快笑道:“好,我這就去取!”
說完,馬王德轉身前往後殿走去。
小蘿卜見狀,欣喜若狂,急忙飛身上了屋頂,悄悄跟著馬王德去往了後殿。
馬王德藏金納美的後殿,雖然裝飾得富麗堂皇,可地方並不大。
透過天窗,小蘿卜一眼便將馬王德的舉動看得清清楚楚。
可就在小蘿卜洋洋得意時,他忽然意識到,夜裏月明星稀,自己的身影竟然投射在了那馬王德的金玉床上。
而此刻,馬王德的金玉床上似乎還有一金發碧眼的西域美人正在酣睡,小蘿卜的身影,恰好覆蓋在她的臉上。
小蘿卜不敢動,直勾勾地注視著她,想確認那金發碧眼的美人是否真的睡著。忽然,小蘿卜意識到,他看了不該看的地方:她那胴體凹凸,身上輕紗薄蓋,麵板油褐,雙腿修長,一對桃心乳……
看著看著,小蘿卜入了迷。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他回過神來,卻發現馬王德顧自從石壁裏拖出一隻盛滿珠寶的寶箱,小心翼翼地鑽進了石壁中。
小蘿卜知道馬王德是要去取蛇膽珠,可左等馬王德不出來,右等馬王德不出來,心想:這糊塗蛋是不是喝多了,睡死在裏頭了?
小蘿卜料定石壁內有乾坤,便偷偷從天窗飛身下來。
豈料,雙腳剛落地,那金玉床上的美人便忽然驚醒,叫喊起來。
小蘿卜見狀,飛身過去捂住她的嘴,氣聲道:“小爺爺殺人不眨眼,你要是敢喊人,我現在就殺了你!”
那美人聽得小蘿卜的話,點了點頭,小蘿卜見狀,又說道:“我隻是來偷東西,隻要你乖乖聽話,我絕不會為難你。”
那美人指了指小蘿卜的手,示意自己有話說。
小蘿卜聽那美人說道:“我見過你,你是不是來拿回你的蛇膽珠的?”
小蘿卜見眼前這身材婀娜的西域美人連中原話都說不太利索,納悶道:“你怎麽知道的?”
那美人說道:“我在豐騷陣見過你……”
話說一半,那馬王德忽然醉醺醺地從石壁裏頭爬了上來,右手拿著一個金木漆盒。
金木漆盒裏頭,裝的正是郇鵐從小蘿卜身上偷去的蛇膽珠。
小蘿卜忽然見馬王德的一條胳膊從石壁裏伸了出來,嚇得兩眼發直。
他見馬王德的手臂伸在外頭,身子卡在石壁裏正艱難地往外爬,本想乘機去拿那裝著蛇膽珠的金木漆盒,可腿腳卻一下邁不開了。
危急時刻,那西域美人忽然將小蘿卜摟倒在了床上。
女人心跳如沸;男人喘息如牛。
可是,那馬王德也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半晌從石壁裏鑽出來後,也不看床上之人,隻顧自出門,去天明殿找肥龍等人顯擺去了。
再說小蘿卜,被那西域美人壓在身下多時,且不說感受如何,隻見他滿臉通紅,一時竟忘記了自己來梧桐崖是來做什麽的了。
那西域美人見小蘿卜身上多處不適,想要抽身離去,卻見小蘿卜的雙手,依舊死死抓著她的胳膊。
“你可以放開了,他走了,”那身材婀娜的西域美人說道。
“誰走了?”小蘿卜迷糊道。
“你是不是迷糊了,馬王德走了!”那西域美人竊笑道。
小蘿卜說道:“馬王德走了?——噢,你說馬王德走了,天了老爺蛋蛋個嘞,小爺爺差點忘了是來做什麽的了。——小蘿卜,你醒醒,你快醒醒!”
那西域美人披上一件衣物,接著笑道:“你們男人都一個德行!”
小蘿卜定了定神,問道:“你為什麽要救我?”
那西域美人說道:“因為我在豐騷鎮見過你。”
小蘿卜歉笑道:“是是是,你剛才就說了的。”
那西域美人接著說道:“我見你和霍孝仇很是要好,所以我不忍心將你交給馬王德。”
小蘿卜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和霍孝仇也是那種關係?——冒犯了,冒犯了!”
那西域美人搖頭道:“他隻光顧過我一次。”
言語間,絲絲憂傷。
這西域美人,原本和小元寶的娘一樣,常年在豐騷鎮一帶謀生,後來也不知是誰看中了她的美色,將她打暈後弄來了梧桐崖,送給了郇鵐,而郇鵐又把她獻給了馬王德。
小蘿卜見久留不得,應付道:“噢!姑娘,剛纔多謝救命之恩,我這就告辭了。”
那西域美人拉扯道:“你要偷蛇膽珠是不是,我可以幫你!”
小蘿卜說道:“不用了,我已經有了辦法。”
小蘿卜想要進石壁裏頭的暗室去守株待兔,不料那西域美人卻說道:“馬王德每拿一次寶貝,必定會另外找尋地方藏匿,你就算進去了,也拿不到蛇膽珠的。而且,他剛才進去那麽久,必定是佈置了殺人機關。”
小蘿卜驚道:“難道他早就知道小爺爺進來了?”
正說話間,外頭想起了一陣腳步聲,直奔此地而來。
“咣當——”
那馬王德果然帶著一票滿臉惡相的手下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