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小蘿卜和柳姑娘嘿呀嘿咻嘿咻,種啊種樹樹時,一個莫大的危機正向他們襲來,然而他倆毫無察覺,依舊在客棧的破床上忘我地翻著雲覆著雨,嘿呀嘿咻,種呀樹樹。
這添茶客棧,往西是馬王德的梧桐崖(梧桐崖再往西,北邊是老大大金川,南邊是小弟小金川),往東是四寶鎮(四寶鎮並非一個鎮的名字而是四個鎮的合稱,這四個小鎮,北名踆烏,南為戲龍,東是飛劍,西曰石樓,踆烏專營絲綢,戲龍製造火藥,飛劍隻販茶葉,石樓單做瓷器,四鎮雖緊鄰相靠,所行生意卻互不搭界,又因為四個小鎮的絲綢、茶葉、瓷器和火藥都是絲綢之路上的常客,是每個地方都必備的東西,所以外界為方便稱呼,就合稱踆烏、戲龍、飛劍、石樓四鎮為四寶鎮,倘若單說,那外國友人就不知道了;好了,再說四寶鎮的東邊,那就是是物產豐饒的天府之國了),所處地理位置極其優越。因大小金川在馬王德的鼓譟下時常發生叛亂,這一帶方圓十裏都沒有人家,隻有這一家客店,平日生意還算不錯。
添茶客棧的老闆姓郇名鵐,是梧桐崖山大王馬王德的親信,他聽店小二說小蘿卜和柳姑娘兩人在房間裏聊天的時候,提到了蛇膽珠,還說是從盤龍天毒王寨帶來的,心想這是個大事,就趕緊來報。
郇鵐聽完店小二的話,笑道:“這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店小二見郇鵐笑得淫蕩,問道:“掌櫃的,您怎麽這般開心?”
“你不知道,”郇鵐說道,“前些日子馬相國派人來,說是刀三州去小南疆的盤龍天毒王寨偷蛇膽珠去了,他吩咐我,要是刀三州得手,務必好生招待……”
郇鵐口中的馬相國,指的就是馬王德,這馬王德一心想恢複大明王朝,常以大明王朝的國相自居。別人都叫他馬土匪、土匪馬,可梧桐崖和大小金川的人都稱呼他“馬相國”。
“原來如此,”店小二心想,今日大功一件,下月獎金牢靠。
“你愣著幹嘛,”郇鵐見店小二一個人在那邊傻樂,喚道,“快去送多一趟茶水,探查多點訊息。”
那店小二說道:“掌櫃的,他們閉門鎖戶,正在裏麵那個,小人不便打擾。”
郇鵐點了點頭,吩咐道:“趕緊叫夥計們吃飽睡下,等到半夜,我親自去叫醒你們。”
店小二應道:“好嘞,那小的先告退了。”
郇鵐說道:“去吧!”
那店小二一走,他就取下牆上的利劍,擦拭起來。
那柄利劍,長短適中,寒氣逼人。
再說小蘿卜和柳姑娘,做完高階運動之後,二人便把小元寶尋了來,入戶鎖門睡去。
不多時,周公來夢。
月掛高山寒氣喜,雲低處,萬籟俱寂。
窗外,郇鵐見時機已到,忙去下人房中喚醒幫手,使喚道:“要貨不要人,去將他們的包袱偷來給我。”
手下應聲來到小蘿卜和柳姑孃的房外,見三人睡得死沉,偷偷翻窗而入,一股腦兒地將所有衣物、行囊都給盜了出來。
郇鵐翻看完衣物,見蛇膽珠並不在裏麵,又吩咐道:“再去!”
手下們再次進入小蘿卜和柳姑孃的房間,見他二人依舊睡得死死的,膽子越發大了起來,一番搜掠,終於在小蘿卜的貼身衣物裏尋著了蛇膽珠。
郇鵐見得蛇膽珠,聞玩起來。
手下店小二道:“掌櫃的,你這是做什麽?”
郇鵐說道:“這東西看著倒是像,可咱們誰也沒見過蛇膽珠,不知道到底是不是。”
店小二說道:“掌櫃的,現在時辰還早,這裏距離梧桐崖也近,不如讓小人我拿著它去找馬相國,你看如何?”
郇鵐搖了搖頭,說道:“此事關係重大,我得親自去趟梧桐崖。”
說完,郇鵐帶著蛇膽珠出客棧往西,直奔梧桐崖而去。
臨走,郇鵐怕手下走漏了訊息,還把店裏的所有夥計也帶了走。
天矇矇亮,小蘿卜和柳姑娘一覺醒來,見除了自己身上的衣物,其餘物件不翼而飛,知道遭了賊,忙叫醒小元寶,四處搜尋起失竊的蛇膽珠來。
四下找遍,哪裏還有蛇膽珠的蹤影,小蘿卜自責道:“小爺爺大意了!”
柳姑娘以為偷盜的隻是普通竊賊,於是寬慰小蘿卜說道:“你別著急,或許隻是毛賊。”
小蘿卜點了點頭,說道:“我這就出去找掌櫃的,讓他趕緊去報官!”
柳姑娘叮囑道:“你可千萬別提什麽蛇膽珠。”
小蘿卜額首道:“知道了!你趕緊先去床上躺著,等我從掌櫃那裏借兩套衣服回來給你,你再出來。”
柳姑娘見自己衣不蔽體,羞澀道:“好,你快去吧!”
小蘿卜剛把房門開啟,忽見一十多人的販茶商隊正打算要背著大批茶貨出客棧去。
客棧門口,有七八匹上好的山馬。
小蘿卜見狀,疾步上前,攔住商隊。
小蘿卜問道:“你們幹嘛去?”
一馬夫答道:“趕山路,送茶去!”
小蘿卜攔道:“先別走,小爺爺昨天夜裏丟了東西。”
那馬夫見小蘿卜一臉橫肉,怒道:“你什麽意思,是懷疑我們偷了你的東西?”
小蘿卜說道:“那倒不是。不過,既然是在客棧裏丟了東西,那昨夜在客棧裏的人就都有嫌疑,等我先把掌櫃的叫起來,一切自然就會水落石出。”
那馬夫說道:“我們沒空跟你扯皮,請你閃開!”
見小蘿卜攔著不讓商隊出門,幾個馬夫都圍攏過來準備要打人。
小蘿卜見狀,急忙亮開身形,準備先打上一架,可就在這時,這商隊的老闆忽然出來道:“你們幾個,別忙著動手,我們沒有偷他的東西,讓他搜就是。”
剛才那馬夫說道:“錢老爺,這小子無理取鬧,你理他幹嘛。”
這位姓錢的老爺說道:“誤不了事,且讓他搜,也好還我們一個清白。”
小蘿卜對錢老爺說道:“你倒是有風度,好,我這就叫掌櫃出來主持公道。”
那錢老爺笑道:“小兄弟,你還不知道吧,這客棧的掌櫃和夥計早就走了。”
小蘿卜納悶道:“走了?什麽意思?不開買賣不要這客棧了?”
那錢老爺聽得小蘿卜的話,哈哈大笑道:“小兄弟,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依我看,他們必定是拿了你的東西跑了。”
小蘿卜驚道:“什麽?你的意思是,這是一家黑店?”
那錢老爺點了點頭,忽然說道:“我見你有些麵善,而且說話也帶著江浙口音,是否在哪裏見過?”
小蘿卜此刻哪裏有心聽那錢老爺話語,隻見他抬腳就走,急急忙忙地四處找尋開來。
小蘿卜四下尋遍,果然,掌櫃的和所有夥計早就不見了蹤影,隻餘一堆衣物還在掌櫃的房間裏。
小蘿卜見了,痛心疾首道:“原來這真的是一家黑點,冒冒的,小爺爺我著了他的道了。”
說著,小蘿卜抱起衣物要往回走,忽然,那錢老爺想起了什麽,一把拉住小蘿卜,欣喜若狂道:“我想起來了,當年你在我茶館裏頭喝過茶?啊呀,你我真是有緣,竟然會在這裏遇到。”
小蘿卜拉下臉來,扯開那錢老爺的胳膊,說道:“走開,別來煩我。”
“你我算是有緣,”那錢老爺接著笑道,“我知你心情,不過,你想不想知道這添茶客棧郇掌櫃的來頭?”
小蘿卜愣道:“難道錢老爺你知道他逃去哪裏了,可不可以幫我?”
那錢老爺說道:“幫你可以,不過你得先告訴我,你當年是否跟一個和尚和一個年紀與你相仿的小女孩去過我的茶館喝過茶。”
小蘿卜說道:“不記得了。這有什麽相幹嗎?”
那錢老爺笑道:“木有相幹,隻是覺得太過巧合,當年你們欠我三杯茶錢,今次……”
小蘿卜恍然大悟道:“我記起來了,西湖邊那個茶社老闆!——自然大家是自己人,麻煩給幫幫忙,好不好?”
那錢老爺不懂小蘿卜的邏輯,愣道:“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