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微明,滿眼血絲的雪荷就偷偷出了毒王府。
守府之人依例問道:“雪荷姑娘,您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裏啊?”
雪荷微笑道:“你家少主讓我去孟巫醫那裏取些藥!”
守府之人說道:“這些讓下人去做就行了,您何必親自去呢。”
雪荷說道:“還有一些旁的事,非得自己去不可!”
守府之人也不懷疑,點了點頭,說道:“要不讓小的們陪您一起去,寨子不太平,怕路上會有麻煩。”
雪荷說道:“不礙的,我的功夫能應付得了。”
守府之人驚愕道:“想不到雪荷姑娘文文弱弱的,竟也練過功夫!”
雪荷微笑道:“練過些保命的本事,怎麽,你們想試一試?”
守府之人笑道:“哪裏,哪裏!雪荷姑娘深藏不露,定是江湖上罕見的高手,那我們就隨您了。”
雪荷說道:“你們放心,我去去就回,出不了什麽事的。”
“請!”
守府之人讓開府門,雪荷獨自一人出了毒王府。
她明著奔醫館去,可暗地裏卻反向而行。
那毒王府門口的幾個守府之人見雪荷獨自一人離去,急忙推選一人來找九哥。
路行一半,那被推選來找九哥的守府之人遇見了正在四處溜達的小蘿卜,急忙問道:“看見九哥沒有?”
小蘿卜打量了那守府之人一眼,問道:“你慌慌張張地幹什麽,又出什麽事了?”
那守府之人回道:“雪荷姑娘獨自一人出府去了。”
小蘿卜驚道:“獨自一人出府去了?她去幹什麽,你們為何不派人跟著?”
那守府之人說道:“雪荷姑娘說她是受我們少主之托去老孟頭那裏取藥,還說她會功夫,無需我們保護。”
小蘿卜搖頭道:“她哪會什麽功夫!——這等小事就不用勞煩九哥了,我這就去醫館找她。”
那守府之人說道:“有您保護,那小人就放心了。”
小蘿卜意識到要出大事,急忙使出無影幻步,往府外奔去。
***
雪荷漫無目的在人稀車少的小巷穿行,每每見到孤寡老人或有小孩的戶院,她都會停下來觀察。
雪荷想要殺人。
她以為,隻要她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毒王府外殺人,她就能替毒少岕“洗脫罪名。”
可是她沒有想到,此時此刻,小蘿卜正在滿大街地找她,想要阻止她。
不過半柱香,就在毒王寨東邊的一處孤院裏,她找到了她要下手的物件——一個不過兩歲的小男孩,模樣俊俏,笑容可愛,咋一看還以為是個女娃。
離這個小男孩不遠處,還有一老頭,是他爺爺,正生火做飯。
除此之外,附近並無旁人。
炊煙嫋嫋,那愛叨叨的爺爺一邊添柴旺火,一邊還跟小孫子天南海北地說著話,偶爾還提到鬼幽靈:“爺爺給你做飯,你可不許鬧,不然鬼幽靈就來抓你了!”
小男孩似乎聽明白了他爺爺的話,一邊吮吸手指,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話:“我要毒王爺爺家找馬!”
那爺爺因為要照看火灶,沒空回頭,可聽到小孫子這話,瞬間樂趴了,隻見他雙手不停、嘴上不歇道:“不是‘馬’,是‘媽’!小東西你是想要去毒王府找你娘是不是,好,那你就跟爺爺念,說‘我要去毒王爺爺家找馬’——唉,把爺爺也帶溝裏去了。”
那正在生火做飯的爺爺見小孫子一直不搭理自己,扭頭生氣道:“爺爺跟你說話……大孫子,你躲哪裏去了,快出來!”
這馬大哈爺爺哪裏知道,他家大孫子是被雪荷偷走了。
“大孫子,你快出來,”說著說著,那爺爺忽然丟下手中柴火,驚醒道,“大孫子,你去哪裏了,你可別嚇爺爺!”
那爺爺見屋裏院裏都找不見他那大孫子,急忙敲起銅盆,喊叫道:“不好了,我家寶孫子丟了,你們快幫我找找!”
這臉盆一敲,立刻有了回應。
寨民們的神經這些天天天都是繃著的,稍有響動,就立刻想到了鬼幽靈,都拿出自家帶響的家夥,紛紛趕來幫忙。
小蘿卜聽見響動,也慌忙趕來。
在土地廟裏,小蘿卜先人一步,終於找著了雪荷。
小蘿卜望著雪荷和她懷裏的小男孩說道:“我猜得沒錯,你果然想扮鬼幽靈殺人。”
雪荷冷冷道:“沒錯!”
小蘿卜笑道:“既然你已得手,為何還不殺這小男孩?——因為你不是鬼幽靈,你還有良知!”
雪荷辯解道:“不,我沒有良知,我隻是想帶他到沒人的地方再動手!”
小蘿卜搖了搖頭,說道:“把小男孩留下,你趕快走吧!”
聽著土地廟外越來越鬧的聲響,雪荷木訥道:“就算我放了他,我還是會替少岕殺人的。”
小蘿卜怒不可遏道:“你瘋了嘛!這回你錯了就回不了頭了!”
雪荷說道:“我沒瘋!我也沒錯!”
小蘿卜痛心疾首道:“你比你娘更可怕!難道他毒少岕給你施了什麽巫術,讓你迷失了良知……”
雪荷忽然說道:“少岕沒有給我施什麽巫術!小蘿卜,你根本不懂什麽是‘愛’!”
小蘿卜望著一臉驚恐的小男孩,說道:“雪荷,萊菔哥哥什麽都可以隨你,但絕不會允許你濫殺無辜,尤其是這麽可愛的小孩子。”
雪荷冷笑道:“好,那我用他換你,你願不願意?”
小蘿卜聽到一愣,隨即又大笑道:“好,隻要你下得了手,我願意換他一命,你快放了他!”
雪荷連聲冷笑,過後,隻見她將那嚇破膽的小男孩抱到廟門外,輕輕跟他耳語了兩句,然後一臉怒相地問道:“你知不知道?”
小男孩大哭道:“知道!”
雪荷又威脅道:“快走,不然我就殺了你!”
小男孩聽到雪荷要殺他,嗖地一下就火箭的N次方了。
小蘿卜見雪荷一臉橫肉,不住搖頭道:“我以為是我把你害成這樣,可現在看來,或許你本心就是如此,你比你丹梨姐姐差了喝止千倍、萬倍。”
雪荷過來道:“你死到臨頭還念著我姐姐,好,我這就送你去見我姐姐。”
小蘿卜冷冷道:“想不到你還會‘做好事’,廢話少說,動手吧!”
雪荷問道:“為了個素不相識的小男孩,這樣做值得嗎?”
小蘿卜說道:“笨蟲豈知熊鷹之世界。”
雪荷說道:“我不知你的世界,你也不曉我的用心,人總有一死,該如何選是我的事。”
小蘿卜說道:“我最想照顧的是你,最討厭聽到說話的也是你。我不想與你徒費口舌,你要殺人,你要假扮鬼幽靈救毒少岕,你就趕快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