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個子和瘦高個逃回山上之後,即刻將山下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報告了孟撣。
孟撣馬上派出探馬,發現山下隻來了幾十號人。
孟撣納悶道:“怎麽隻來了這麽幾個人,他們想幹嘛?”
探馬回道:“稟族長,山下雖然隻見幾十軍馬,可在遠處,還有三支軍隊:一支有三千左右,是清軍步兵;另外一支約莫五百餘人,是緬部輕騎兵;剩下一隊人馬,是毒筍嶺的,隻有二百來人。”
“看來大事不妙!”
孟撣急忙召集所有人在天塘邊議事。
有些長老以為:山下那些兵必定是小蘿卜和鳳兒領來的;而蘑菇嶺發生的事,則是他倆胡編亂造,目的是為了挑撥離間、擾亂軍心!
另外一些長老卻認為:小蘿卜和鳳兒逃離神柱峰不久,根本沒有充足的時間去西南大營求兵。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神柱峰上,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大家七嘴八舌,大多數人以為是小蘿卜和鳳兒領兵來犯。
馬王德說道:“眼下談論這些,毫無用處。如今,清緬聯軍已經駐紮山下,觀其陣型,像是有意留出一條道來,好引你們下山。”
竇武卻說道:“我卻認為,這是求和的陣勢。若非如此,清緬聯軍必會搶占山腳,圍而不打。”
馬王德說道:“求和?乾隆傲嬌,並不會主動派人來求和的。——嗬嗬,我認為他們是想以求和當藉口,先騙得你們放了人質。諸位,清狗狡詐,可別上了他們的當。”
孟撣問大祭司枯正峰道:“大祭司,你有什麽看法,現在該怎麽辦?”
枯正峰說道:“原本留著那鳳兒的性命,是想有朝一日朝廷發兵來犯,可以拿她跟人談條件,眼下人質已經不在,隻能硬拚。”
竇武搖頭道:“雖說神柱峰易守難攻,可畢竟山上的水源有限,眼下又是少雨時節,對方圍而不打,山上也抗不過一個月。”
馬王德說道:“竇將軍不是個貪生怕死之人,為何此番會說出如此不振士氣的言語來。”這馬王德,最聽不得有人屈服清軍,他能千裏奔襲助竇武,也能翻臉鐵麵訓其人。據說,他是明朝最後一個死忠,此人計謀無窮,大小金川之亂,都是拜他所賜,這是後話。
正在這時,忽然,暗處出來一人,蓬頭垢麵,骨瘦如柴。
這人手裏拿著一包東西,這包東西說毒藥它不是毒藥,說不是毒藥卻也是毒藥。
人吃了之後,輕則嘔吐腹瀉,重則頭暈眼花、腸穿肚爛,不過再嚴重也要不了人命。
隻見骨瘦如柴那人,此時早已開啟了那包“毒藥”,正跌跌撞撞地向天塘邊跑去,想把手中的東西投入水中去。
“有人要投毒,快抓住他!”也不知誰眼尖,及時喊了一句。
那人聽見前方有人喊叫,想跑快幾步,可心想發力,腿卻不吃勁。
眼見著水池子就在眼前,大功就要告成,卻突然腳下打滑,摔倒在地。
孟撣命人拿住這投毒人一問,方知他姓王名柱子,是前次阿桂率軍攻上神柱峰時留下的奸細。
剛才,他聽說山下來了官軍,以為是阿桂的大軍來攻打神柱峰了,於是想冒死一搏,不想因為餓了多日,腿腳乏力,所以才會功虧一簣。
“這天塘裏的水可是我們的命根子,好險啊!”孟撣正感慨,山下有人送上信來。
“報——!山下有朝廷信使送來書信一封,說是請族長下山議和!”
“議和?難道朝廷想招安我們神柱峰?”
孟撣接過書信一看,哈哈大笑道:“看來我們都猜錯了,那小蘿卜和鳳兒根本不知道朝廷會派兵來。”
竇武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孟撣說道:“信上寫得明明白白,要我孟撣即刻帶小蘿卜、鳳兒和鎖兒妹子等人下山跟他們談判……”
竇武聽完,驚道:“糟了!”
孟撣問道:“竇叔叔有何憂慮?”
竇武說道:“要是朝廷真的不知小蘿卜和鳳兒已經逃離了神柱峰,那他們兩個小鬼說的就是真的。——若真是那樣,花菇和嬿兒可就遭了毒手了。”
孟撣一驚,忙向枯正峰望去。
隻見枯正峰,兩眼發直,呆呆地望著天塘裏的青水,整個人似乎已經沒了元神。
竇武上前,將孟撣手裏的書信接過來一看,大驚失色道:“這信是江崖親筆手書,而且看著也有些時日,可以斷定,信中所言非虛。”
孟撣將那一瘦一矮倆巡邏兵喚至跟前,問道:“那小蘿卜和鳳兒剛纔是何等打扮?”
矮個子說道:“回族長話,他們穿得破破爛爛的,渾身有一股子說不上來的臭味,像是好多天沒洗過澡的流民。”
孟撣思忖道:“依此看,小蘿卜和鳳兒並沒有說假話。”
竇武說道:“要是他們兩個小鬼沒有騙人,那花菇和枯嬿兒可就凶多吉少了。”
孟撣說道:“眼下禿邪和刁霸都不在神柱峰,隻憑小蘿卜那小鬼的話,不足信。”
竇武也說道:“此話倒是有理。”
忽然,那瘦高個多嘴道:“那兩個小鬼身上還有好些傷疤,有些都已經潰爛了。”
“什麽!”枯正峰聽到這裏,當場昏厥過去。
孟撣見狀,急命手下將枯正峰救醒過來。
“快,把大祭司扶回去!”
“慢著,我還撐得住”枯正峰勉強道,“此刻大敵當前,族長切莫被蘑菇嶺的事分了心神。”
孟撣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本族長想親自下山一探,你們以為如何?”
枯正峰阻止道:“還是我去吧!”
孟撣說道:“孟撣一族可以沒有我孟撣,卻少不得大祭司。——來人,扶大祭司回去歇息!”
馬王德見狀,問道:“倘若朝廷真的是想招安,孟族長有何想法?”
孟撣思忖道:“若果真如此,我孟撣為了我族安危,倒是願意同他們坐下來談談。”
馬王德聽到這話,悶悶不樂。
孟撣接著說道:“你們誰願意同我下山去?”
竇武見沒人願意前去,於是站出來道:“我竇武孤家寡人一個,我跟你去!”
“好!”孟撣見是竇武,當即點了點頭。
山風陣陣,蟲鳥鳴鳴。
孟撣和竇武二人當即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