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少岕說道:“大家不必慌張,就這麽耗下去,利我不利敵。朝廷援兵不來,有兩個可能:其一,元氣大傷,恢複起來頗費時日,可一旦恢複,必定來援,到時孟撣必敗;其二,阿桂用兵如神,說不定已經悄悄出兵神柱峰,偷襲他孟撣的老巢去了。當然,就算他阿桂不聞不問,我們寨子裏的糧食和水酒也夠支撐一些日子,況且毒筍嶺的援兵和箭竹嶺的援軍已經來到山下,現在形勢對我們十分有利。他孟撣之所以不敢發力攻打,因怕消耗太大,如果猜得沒錯,他孟撣已到了強弩之末,已不是考慮如何攻打我毒王寨,而是到了考慮如何儲存實力、全身而退的時候了。”
一旁,雪荷聽到這話,不住點頭,神目癡癡。
九哥說道:“四哥的話有道理,隻要我們防住孟撣一族的偷襲,即可勝利在望。四哥,我們要不要給他去個反擊,滅滅他們的威風?”
毒少岕說道:“不著急,再等等!”
“報——!”
一守寨兵丁跌跌撞撞地跑進毒王府。
“出什麽事了,是不是阿桂的援兵來了?”九哥迫不及待地問道。
“回九哥話,不是阿桂的援兵來了,是毒筍嶺和箭竹嶺的援兵撤了!”那兵丁回答道。
“什麽?怎麽會這樣?毒筍嶺和箭竹嶺可有飛鴿傳書過來?”九哥問道。
“回九哥話,有,但那些信鴿被孟撣一族的人給射殺了,眼下還不知道毒筍嶺和箭竹嶺發生了什麽事,”那兵丁說道。
“難道阿桂乘機會派兵攻打毒筍嶺和箭竹嶺去了?”九哥疑慮道。
“快,所有人隨我上寨牆,”毒少岕怕孟撣乘機攻打毒王寨,吩咐道。
“好,”九哥最是激動,“弟兄們,隨九哥去殺個痛快!”
毒少岕告誡道:“九弟,你別衝動!”
九哥嘿嘿一笑,說道:“知道了你放心吧,依我看,你和新嫂子就留在毒王府坐鎮好了,外頭有我九哥呢。”
毒少岕說道:“別老是嬉皮笑臉的。”
“知道了!”九哥嘴上這麽應著,可還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樣。
毒少岕說道:“九弟,你帶他們快去吧,我得先去跟爹告個別!”
九哥剛想帶人出毒王府,又有手下來報:“報——!好訊息,好訊息!”
九哥問道:“什麽好訊息?”
手下答道:“孟撣一族退兵了!”
九哥問道:“他們跑了?”
手下說道:“是,他們跑了!”
毒少岕思忖道:“難道阿桂兵分三路,同時襲擊了毒筍嶺、箭竹嶺和神柱峰?——不可能啊!”
毒少岕正納悶,不一會兒,又一手下跑來稟報道:“援兵來了,援兵來了!”
聽到援兵來了,柳姑娘興奮道:“見著我家相公了嘛?”
手下答道:“見著了!”柳姑娘一聽這話,急忙狂奔出去。
毒少岕問道:“一共來了多少人馬?”
手下說道:“不足一千,但來的多半是神箭營和神機營,都是能打硬仗的!”
手下說得起勁,毒少岕卻高興不起來。
九哥見毒少岕悶悶不樂,問道:“四哥,你在擔心什麽?”
毒少岕擔憂道:“我現在是毫無頭緒,擔心其中有詐。”
“有詐?阿桂嗎?”九哥笑道,“若四哥有所顧慮,那也好辦,不放他們進毒王寨就行!”
毒少岕點了點頭,說道:“阿桂是其一,小東籲也不可不防。乘亂,你趕緊親自去一趟毒筍嶺,看看究竟是誰在攻打毒筍嶺。”
九哥說道:“四哥有什麽想法?”
毒少岕說道:“要是阿桂的人在攻打毒筍嶺,那我毒王寨肯定是保不住了,得想辦法趕緊撤下盤龍天去。”
九哥問道:“那要是小東籲的人呢?”
毒少岕說道:“你也想到了小東籲!——要真是小東籲的人在攻打毒筍嶺,那他們要對付的肯定是西南大營,一旦讓他們攻下了毒筍嶺和箭竹嶺,他們便會繞過我盤龍天毒王寨,直奔西南大營而去。要真是那樣,你得想辦法通知阿桂,讓他們小心提防。”
九哥應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我明白,我這就乘亂下盤龍天去。”
九哥剛走,又有手下來報:“少主,大喜!孟撣一族潰逃,那個叫小蘿卜的和朝廷的神機營、神箭營一起追擊孟撣去了,大獲全勝啊!”
毒少岕驚道:“什麽!他們追擊孟撣去了?”
“是!”
毒少岕聽完,高興之餘,忽然間捶胸頓足,恍然大悟道:“快,快馬追上小蘿卜,告訴他們,窮寇莫追,千萬不可追擊!”
“得令!”
“我糊塗,糊塗啊!”
見毒少岕忽冷忽熱,陰晴不定,雪荷過來問道:“你怎麽了,你可別嚇我!”
毒少岕突然急得團團轉,見他喊道:“柳姑娘,柳姑娘,她人呢?”
雪荷說道:“柳姑娘剛才就走了,你忘了?!”
毒少岕悔恨道:“完了,完了!她要是去找小蘿卜,那她必定凶多吉少!”
雪荷驚道:“怎麽了?”
“我糊塗啊,”毒少岕深深自責道,“我怎麽會懷疑是阿桂想偷襲毒筍嶺和箭竹嶺!”
雪荷問道:“少岕你怎麽啦!”
毒少岕搖頭歎息道:“其實,此事不難分析。那偷襲毒筍嶺和箭竹嶺的,肯定是竇武!”
雪荷問道:“誰是竇武?”
毒少岕說道:“是小東籲王朝的一員大將,此人熟讀四海兵書,曾師從孤妖,用兵如神。此次孟撣膽敢起兵來犯我盤龍天毒王寨,必定也是竇武的主意。——小蘿卜他們不追則罷,倘若群追不捨,必定會落入竇武的圈套。”
雪荷聽到這話,神色慌張,自言自語道:“那他豈不是……”話未完,淚先流。
毒少岕見狀,寬慰雪荷道:“我隻是推思用兵,你別往心裏去。以你菔哥哥的本事,總能脫身的。”
雪荷突然陣陣冷笑,她腦海裏浮現出小蘿卜的下場:亂刀下來,小蘿卜慘死在孟撣和竇武手裏。
她笑,她哭,她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毒少岕一把摟住雪荷,安慰道:“你別折磨你自己了,要是放不下,就不該放下!”
雪荷依偎道:“我不想殺他,但他必須死!”
說著,雪荷失聲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