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廟裏,被寨民們團團圍困的孟撣為求自保不得已發出射天箭。
射天箭響,炸亮夜空。
不但埋伏在山下的孟撣一族看見了那耀眼的訊號,就連剛從酒窖裏出來的小蘿卜、毒少岕以及桃花庵附近的九哥等人也都看見了。
一時間,三隊人馬都拚命往山神廟方向衝去。
山下攻打毒王寨的人,由孟撣的表弟孟叔安率領。這孟叔安可是有勇有謀之人,此人不但對孟撣極其忠心,而且當年在鬥敗馬慶三,幫孟撣坐上族長寶座,以及聯合小南疆附近的孟氏族人在神柱峰成立孟撣一族都立下過汗馬功勞。
毒王寨一日之內雖然經曆了許多變故,可毒王寨的守衛,尤其是守在寨門處的更是一等一的墨守城池的好手。這些人見孟叔安的人馬從盤龍天下麵舉著火把喊殺上來,也不著急動手,直等到離寨門五十來米,這才開閘放石、舉箭射殺。隻與孟叔安耗時,不理其強攻。
孟撣從山神廟殺到俠義錢莊,可不管他怎麽傾盡全力突圍,周圍總是圍著一大群凶相畢露的寨民,這些寨民大多不會武功,但都個頂個的不怕死,聽說孟撣殺了毒王夫人,都想替夫人報仇。
孟撣左等孟叔安不來,右等孟叔安不來,沒想到卻先後等來了毒少岕弟兄。
毒少岕指著孟撣問道:“你可是孟撣?”
孟撣答道:“我當然是孟撣!小兔崽子,你娘是我殺的,你要是想替你娘報仇,盡管過來一試。”
九哥對毒少岕說道:“四哥,待我先拿了他,押他到寨門口逼他們退兵再說。”
毒少岕說道:“你給我退下,我今天要先殺了他,再滅了那些敢來我們盤龍天毒王寨尋死的人。”
說著,毒少岕不顧小蘿卜和九哥的反對,義無反顧地走到了孟撣的麵前,目露凶光道:“別以為我不知道,孟巫醫都告訴我了,你種蠱之術世間罕有,可武功底子和養蠱之術卻很平常,我毒少岕雖然武功平平,但今日為了替我娘報仇,非拚你個你死我活。”
孟撣笑道:“本來就不虧,現在你又自動送上門來求死,真是不明白你們毒王寨的人為什麽這麽傻,要是我,管他是誰殺的呢,還不是自己的命要緊。”
毒少岕說道:“你不是我,我更不是你!”
說完話,毒少岕運氣著力,腳下飛勾起、手上掌風生,一靜一動之間,人已出招,招已奔人。
孟撣也不含糊,雖說他的武功在江湖上排不上號,可對付毒少岕還是綽綽有餘,但眼下他要是真的出手將毒少岕打死了,那他也就完全別想活了。
孟撣明白因果,招招留著餘地,毒少岕卻一心想要報仇。
小蘿卜和九哥見毒少岕空有一身蠻力,急忙上前幫襯。
那孟撣見忽然又多出兩人,破口罵道:“你們這些卑鄙小人,竟敢以多欺少。”
小蘿卜還嘴道:“你偷偷潛入毒王府,害死了毒王夫人,你還敢罵小爺爺是卑鄙小人?!——你個卑鄙小人,識相的快快束手就擒,乖乖讓你的族人退出盤龍天,告訴你,這盤龍天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笑話,”孟撣說道,“這盤龍天原本就是我孟氏一族世代居住的地方,該退出盤龍天的是你們這些人。”
小蘿卜聽完之後先是一愣,接著他哼哼一聲,也不管你三七二十一,破口大罵道:“想讓小爺爺滾,那得看你有多大本事,來來來,先跟本爺爺大戰三百回合再說。”
小蘿卜和九哥纏鬥孟撣,倒是把毒少岕擠到了一邊。
這一擠,倒是把毒少岕給擠醒了,他剛才和孟撣拚命時,倒是真切聞到了之前和小蘿卜身上差不多一樣的僵屍果的味道。
僵屍果的這種味道,隻要一入體內,就極難在短時間裏祛除。
小時候,毒少岕跟著他大哥在毒王府裏捉迷藏,不小心撞到了還沒成熟的僵屍果,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和他大哥二人相繼害了病,他娘為了給他們哥倆治病,還把孟巫醫留在了毒王寨,也就是那以後,毒少岕有了常人難比的嗅覺,對於這僵屍果的氣味,整個小南疆屬他最為敏感。
當年自己的僥幸和他大哥的死,忽然讓毒少岕在此刻想到了對付孟撣一族的辦法。
***
此時,寨門外殺聲震天響。
孟叔安幾番爭奪寨門要塞,每次不是被毒王寨的人用石頭砸回來就是用毒箭給射下來,一心救人的孟叔安於是讓人在盤龍山下呐喊造勢,而他自己卻悄悄地帶著十幾名武功了得的江湖高手,摸黑砍樹斷草,生生開辟出一條通向寨牆下的小路來。
這條小路的盡頭,守衛相對薄弱。
孟叔安聲東擊西,倒不是想讓大軍翻牆殺入,隻是想先帶幾個人進去救孟撣。
孟叔安見寨牆上的守衛雖然也和守寨門要寨的那些人一樣警惕,但是所有守衛此時此刻不是望著山神廟方向就是望著別的什麽方向,一個個全都背對著自己。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孟叔安的人當然不會放過這等機會。
隻見這些人相繼躍上寨牆,定身亮刀,悄悄來到守寨人的身後。
還不等那些守寨的人回過頭來,一個個全都下了閻王殿。
***
進入毒王寨後,孟叔安帶著手下直奔俠義錢莊。
一路上,鬼影都沒有一個。
孟叔安正納悶,卻看見俠義錢莊附近人山人海,心想:壞了,肯定是孟撣被他們圍起來了。
正想使出巫術救人,突然頭頂一道閃電亮起,孟叔安急忙駐足觀天。
那些寨民見好端端的天突然電閃雷鳴卻又沒什麽雨雪,當即猜忌起來。
“天神怒了,天神怒了!”
四周,瞬間想起陣陣喊叫聲,此起彼伏。
小蘿卜和九哥正聯手圍攻孟撣,忽然聽見周圍的人慌叫起來,他小蘿卜急忙指著孟撣喝止道:“天神怒了,可天神怒的是他,不是你們,你們都別慌!”
那最先喊“天神怒了”的,不是別人,正是孟叔安。
孟叔安見雙拳難敵四腿,隻好藉助天象,可沒想到這小蘿卜偶爾也是轉嫁高手;剛剛騷動起來的人群,又被小蘿卜的一席話給捆鎖了起來。
孟叔安也非省油的燈。見狀,他靈機一動,就著小蘿卜的話往下說道:“天神怒了,天神怒了!天神要劈了孟撣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不相幹的趕緊快跑,別被誤傷了!快跑啊!”
人就是這樣,不怕死,但最怕誤傷,聽說天神要下來收拾孟撣這個惡鬼,趕緊都一溜煙地跑回家去了。這些善人心想:天底下哪有天神收不了的惡鬼?既然惡鬼自有老天爺收拾,自己還是回家洗洗睡吧,免得被誤傷了還落個被雷劈的惡名。可沒曾想,心存良善總免不了被惡人利用,這下著實中了孟叔安這隻老狐狸的計了。
別說善良的寨民們,就是毒王府的手下,也有不少跑的。
心亂人散,一時間猶如洪水傾瀉,勢不可擋。
這一下,小蘿卜和九哥哪裏還勸得了。
“天神怒了,天神要收拾惡鬼了,大家快跑!”寨民們邊跑邊喊。
呼啦,本來圍的水泄不通的街道,一下全空了,啊喲我的麻麻唷!
小蘿卜和九哥也就三四個回身間,不知什麽原因,所有毒王府的人也全都在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二人正尋思,孟叔安等人殺將過來。
毒少岕見狀,心知大事不妙,急忙拉著小蘿卜和九哥就跑回毒王府去了。
孟撣見來救自己的是孟叔安,喜道:“叔安,你這用的是什麽巫法?”
孟叔安並未回答,隻見他定氣吐息道:“估計毒王府的人馬上又會殺回來的,快隨我走!”
說完,孟叔安架起孟撣的胳膊,急匆匆往來時的路上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