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遇了刺客,此時毒王府裏比平常更加戒備森嚴,甚至房簷和屋頂都有人巡邏,總之是一個角落都不放過,生怕忽然間又從哪裏冒出刺客死士來。
會客廳裏,毒王召集了所有家將,將自己在大街上遭遇刺客之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驚得眾人一身冷汗。
聽完毒王遇刺的過程,睆笑王後的心撲通撲通地跳得非常厲害,她知道,一旦要是神柱峰孟撣一族的人發了狂,那他們絕不會輕易放過毒王寨。
毒後睆笑憂心忡忡道:“自從孟撣一族敗走神柱峰以後,極少來我盤龍天毒王寨尋事,這回膽敢派死士刺殺,必定是和我們不願意跟他們結盟,以及答應阿桂他們求和有關。”
毒王提醒道:“孟撣此人心胸狹窄,大家都得小心提防。”
九哥提議道:“咱們毒王寨裏住著許多江湖中人,個個武藝非凡,若不及時將他們請走,恐怕會有生出許多禍端。為防患未然,請父王下令將所有江湖中人驅逐出小南疆。”
毒後睆笑說道:“這倒是個辦法,不過,逐不如圈,先把他們都集中一處看押,等事情過了,再放了他們,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嫌疑,至少我師兄就不是。”
正商量著,睆笑的師兄孟巫醫走了進來。跪拜之後,對眾人說道:“毒王寨裏有內鬼。”
毒王問道:“何以見得?”
孟巫醫說道:“請毒王派人將刺客的兵器呈上來。”
毒王一聲令下,手下護衛當即將四把長短不一的軟劍從會客廳外拿了進來,遞到了孟巫醫的麵前,說道:“這就是那些刺客的兵器。”
孟巫醫接過軟劍,對眾人說道:“請看,這每一把劍的劍柄上都刻著勾叉狀的記好!”
九哥看完,問道:“老孟頭,這能說明什麽,我們毒王寨的人,別說刀槍劍戟,就算鋤頭和菜刀,為分你我,哪一把上麵不做上記號。”
孟巫醫說道:“沒錯!可誰見過在自己身上刻畫記號呢?”
睆笑說道:“師兄,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說你看見有人在他自己身上也刻了這些一模一樣的記號?”
孟巫醫說道:“沒錯!所以我懷疑這不是普普通通的記號,而是某個刺客組織的暗號。”
毒王說道:“你說的那個人可在我們這些人當中?”
孟巫醫搖頭道:“不在!不過,難保大家當中沒有他們的人。”
九哥上前說道:“這好辦。老孟頭您懷疑誰,上去讓他把衣服脫了就行。”
毒王訓斥道:“胡鬧!你給我退回去!”
孟巫醫向大家一拱手,施禮道:“九哥的辦法雖然粗暴,不過也是為了毒王寨的安危。要是大夥兒覺得可以,不妨捲起袖管,讓毒王辨識辨識。”
說著,孟巫醫第一個掄起了袖子,別人見了,也都亮出了胳膊,請身旁的人仔細驗看,以證清白;孟巫醫和九哥也仔仔細細地檢視了每個人的胳膊,除了聞了些狐臭,根本沒見著有任何勾勾叉叉。
孟巫醫檢視完畢,鞠躬賠禮道:“大家受委屈了!”
毒王說道:“既然在座的都沒有嫌疑,可否告知那人是誰?”
孟巫醫來到毒王麵前,小聲說道:“那人就是俠義錢莊的馬掌櫃,去年在討酒大會上我瞥見過一眼。”
毒王說道:“這俠義錢莊的馬掌櫃是金三兩保薦的,難道金三兩也是神柱峰孟撣一族派來我毒王寨的刺客?”
孟巫醫說道:“看著倒是不像,不過也有可能。”
毒王搖頭道:“金三兩絕不可能是,不然他每年給我毒王府送那麽多酒,我們都死多少回了。”
孟巫醫說道:“這也是讓我費解的地方。金三兩和馬掌櫃過從甚密,按理他不該不知道對方的底細。”
***
俠義錢莊的暗室裏,馬掌櫃正在給白天那四位死在大街上的刺客立牌位。他身旁,還站著五六名孟撣一族的巫師死士,深情嚴肅。
“曲猴他們行刺毒王,是誰的意思?”馬掌櫃問身邊那些巫師死士道。
“是他們自己的意思,”叫孫二的死士答道。
“他們自己的意思?”馬掌櫃說道,“他們是不是收到了孟撣的指示了?”
死士孫二答道:“絕沒有!”
馬掌櫃盯著孫二說道:“曲猴他們四個,跟了我好些年了,怎麽可能不聽我的命令,擅自跑到大街上去行刺毒王?”
死士孫二答道:“或許他們身上的蟲蠱發作,讓他們亂了心智。”
馬掌櫃說道:“我看你孫二倒是蟲蠱發作,亂了心智了。你們老老實實告訴我,是不是孟撣他來了?”
孫二答道:“回長老,我們確實沒有看見,也不知道。”
馬掌櫃說道:“那真是活見了鬼了,是誰給了他們白心蟲。”
孫二答道:“回長老,我們一概不知。”
馬掌櫃聽到這裏,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你這麽說,我就明白了,必定是他孟撣來了。真是壞我大事!”
孫二提醒道:“長老,小心隔牆有耳。”
馬掌櫃說道:“就是他孟撣在這裏,我也敢這麽說。當初他為了排擠我,將我調來盤龍天,如今好不容易讓我有機會接近金三兩,想著隻要有機會在五毒酒莊的酒裏下蠱,那整個毒王寨都是我馬慶三的,他倒是來得時候。”
“你說得沒錯!”突然,馬慶三的耳邊想起了孟撣的聲音。
“孟撣!”
“沒錯!”
“你藏頭露尾的做什麽,多年不見,讓本長老見識見識你的辦事!”
“你也配,”孟撣那聲音說道,“這些年你喝酒的本事倒是見長,發起牢騷的本事倒是見長,可下蠱的本事和手上的功夫到哪裏去了。我問你,白天在街上,你既然已經看見曲猴他們在圍攻毒王,你為何不去幫忙?”
馬慶三說道:“我自有我的打算,何時輪到你來多管。”
孟撣那聲音說道:“既然你不聽本族長的號令,那你我隻能兵戎相見了。”
馬慶三說道:“要不是當初你使詐,而且又自稱是巫後的兒子,這族長的位置怎麽輪得到你,論資格,我和孟巫醫誰不在你之上。——這大祭司也真是個糊塗蛋。”
孟撣那聲音說道:“成王敗寇,你這都不懂!我問你,孟巫醫他可知道你身份?”
馬慶三說道:“要是他知道,我還能活到現在?”
孟撣那聲音笑道:“很好,很好,那我就放心了!——實話告訴你,大祭司不是什麽糊塗蛋,他之所以偏袒我孟撣,是因為他是我爹,生父為子,天經地義,你個糊塗蟲,若非如此,大祭司怎麽會處心積慮將你們趕出神柱峰助我登上族長大位,又怎麽會將族名也改為如今的“孟撣一族”呢?那都是因為他想取悅我和我娘。你該死得瞑目了吧,啊哈哈哈!”
孟撣胡鄒亂侃,眾人聽得雲裏霧裏,不想恰好中了孟撣的下懷。
孟撣的笑聲剛落,那孫二等人早就中了心蟲蠱,幾個人一擁而上,一下子將馬慶三按倒在地。
馬慶三一聲悲歎,悔之晚矣。
欲知馬慶三是生是死,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