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燭火稀少,大多數船家早就歇息了。
“爹,娘,你們快看,那邊有一條船,船上還亮著很好看的燈籠呢!”
毒少岕在碼頭上詢問了半天,好不容易找著一家敢於晚上出船的,正與船家交涉之際,小蘿卜等人也尋著船上的燈籠向這邊走了過來。
“像是老蒜頭家的船!”丁東海說道。
“大晚上吃蒜?——我去問問!”小蘿卜對柳姑娘說道。
“相公,你得快些,看樣子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柳姑娘催促道。
遠處,小蘿卜等人匆匆忙忙趕來,遇見毒少岕正要挑走最好的船家,小蘿卜急忙無影幻步過來。
船家見小蘿卜輕功了得,驚道:“你莫不是小神仙?”
小蘿卜答道:“這是江湖上的輕功!”
船家舉起大拇指,讚道:“見過輕功,隻是沒見過像小神仙這麽厲害的。”
小蘿卜哈哈笑道:“船老大你這麽能說會道,怕是已經猜到我這小神仙想幹嘛了吧?”
船家說道:“難道你也要租借老朽的這條破船?”
小蘿卜點了點頭,說道:“正是!不如租給我吧,我絕不與你砍價!”
船家指著小蘿卜身後,說道:“那些可是小神仙的家眷妻兒?”
小蘿卜不停地點頭微笑道:“素滴,素滴,是的呢!船老大果然好眼力,好眼力啊!”
船家說道:“你們要去哪裏?”
小蘿卜指著毒少岕問道:“他要去哪裏?”
船家問道:“你們難道是一起的?”
小蘿卜搖了搖頭,說道:“不是!”
船家也搖了搖頭,說道:“那我不能告訴你!”
毒少岕插嘴道:“船家,你剛纔不是說要我出雙倍的價嘛,好,我現在答應你!我拿銀子你出船,趕緊走,快!”
船家語重心長地對毒少岕說道:“走船謀生,討價還價是生存之道,可老朽也不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我看他們拖家帶口的,恐怕比你著急尋找船家。我說小兄弟啊,不如你讓他們一讓,幫幫他們,如何?!——別看眼下行船稀少,等到天明,船家們必定爭著搶著領你上他們的船,而且那時價錢還便宜。”
毒少岕卻拉下臉道:“別人或許可以,他們就是不行!”
船家不悅道:“那就對不住您了!”
毒少岕問道:“什麽意思?”
“老朽不做你的生意,”船家轉而對小蘿卜說道,“小神仙,不管今天你們讓老朽載你們去北、東、西、南洋,老朽都會把你們平平安安地送過去。”
毒少岕一聽這話,憤然而去。
看見這情景,小蘿卜心有不快,他衝著毒少岕喊道:“哎,你等等!你要去哪裏,不如我們送你過去!”
毒少岕簡單而有力地回道:“多謝,不用!”
船家勸道:“年輕人,別意氣用事。最近風浪大,這大晚上肯出船的,也就我老孫頭和剛剛出海去了的老李頭!”
毒少岕回道:“那就等到天明再走,我用不著你們瞎操心。”
此時,斷後的丁東海認清了船家的模樣,趕來道:“老蒜頭,怎麽啦?”
老孫頭見是丁東海,說道:“原來你和小神仙是一起來的啊,你們要去哪裏?”
丁東海說道:“哪兒都行,先出海避避風頭,等天亮再回來。”
老孫頭說道:“最近風浪可不小,海上過夜,風險可不小!”
丁東海簡短截說道:“十萬火急!”
老孫頭點了點頭,說道:“那......叫你們的人趕緊上船再說。”
小蘿卜見柳姑娘她們也正好趕到,趕緊接過小元寶,與雪荷一道,跟著老孫頭一起上了帆船。
一行人剛上船,老孫頭的帆還沒有展開,突然,身邊出現了幾十支火槍。
“禿子,是你?”
“你可真是命大!”禿子當然是禿邪,隻見他指著手下那幫子奴隸軍團手裏的洋玩意,不屑一顧、不無得意地威脅小蘿卜道,“乖乖跟我去黑蠍峰,不然我手下拿著的火器可不聽話!”
小蘿卜驚道:“你降了黑風教了?”
禿邪說道:“你哪來這麽多話,跟我走!——去,你們先把小東西給抓來。”
禿邪的後半句話,是跟他手下說的,說的是西洋話。
小蘿卜聽不懂,以為禿邪在罵街,於是問小元寶道:“元寶,你麵前這禿子,他罵你爹我什麽呢?”
小元寶說道:“爹,他們要抓我!”
小蘿卜擋住禿邪的手下,笑道:“原來如此!”
小元寶急道:“爹,你還笑呢,他們要來抓我們了,怎麽辦?”
小蘿卜對禿邪說道:“禿子,是你們教主讓你埋伏在這裏的吧,他想把我們怎麽樣?”
禿邪說道:“你知道也得死,不知道也得死,我勸你,不如就算了吧,知道那麽多幹嘛。”
小蘿卜說道:“既然如此,你拿我的人頭回黑蠍峰,放了其他不相幹的。”
小元寶多嘴道:“爹,人頭可以取下來嘛?”
小蘿卜說道:“當然!隻是活人要是取下來,那就成死人了!”
小元寶哭道:“我不要!——爹爹不要!”
小蘿卜搖頭歎息道:“別哭!記得,大丈夫行走江湖,為義而死,為情而死,那都是......”
柳姑娘打斷道:“你別再扯那些歪理了,別把元寶給教壞了!依我看,真正的男子漢大丈夫,想辦法先活下來,比什麽都重要。”
小元寶哭天抹淚道:“娘說得有道理!”
小蘿卜剛要胡扯,但禿邪警覺道:“又想拖延!——聽說空欲寺裏,你就是用了這招,跟著暗中讓人使了**香......”
見詭計已被禿邪識破,小蘿卜忽然間狂笑道:“看來我小看你了!”
也不知怎麽的,毒少岕剛才明明在自己眼前晃溜,可怎麽半天不見動靜,難道對方因為剛才之事,小肚雞腸了?——小蘿卜悔恨不已。
禿邪指著小蘿卜和雪荷等人,用西洋話吩咐手下道:“把聖女,還有小蘿卜一家三口給我押回去!”
手下指向丁東海說道:“法師,他呢?”
禿邪輕蔑地瞄了丁東海一眼,冷冷地擺了個殺人的手勢。
小蘿卜問小元寶:“元寶,他們要幹什麽,是要殺人嗎?”
小元寶點了點頭,瞬時間他淚流滿麵,一下子紮進了柳姑孃的懷裏。
四周,忽然雅雀無聲。
也不知在哪裏,總有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這邊。
那神秘人手拿迎風十裏香,正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向禿邪靠近著。
空曠之地,很不利於施放,神秘人每每嚐試著想燃放十裏香,可碼頭風向回回詭異。
眼下,丁東海已被禿邪的手下拉上了岸。
丁東海望著小蘿卜和老孫頭,說道:“老蒜頭!小蘿卜!來年,你們記得給我多燒些紙錢,我得分些給我哥哥!我先走了,你們自己多保重!”
小蘿卜聽到這話,當即淚流滿麵,他使勁哀求禿邪,可禿邪冷眼峻臉,毫不動容。
小蘿卜悲哭著自責道:“東海,是我害了你,你要是到了陰朝地府,記得跟閻王爺告我一狀,等小爺爺下了地獄,一定親手將這些劊子手統統拉到十八層地獄去。”
丁東海苦笑道:“我沒讀過多少書,見了閻王爺也沒法遞狀紙,你想替我報仇,你就替我練好功夫,滅了黑風教和洋行,燒了所有鴉片膏,把這些不做正經生意的洋人統統丟到海裏去喂魚!”
說著,丁東海猛然向水邊衝去,想要跳水逃走。
禿邪的手下見狀,舉槍便射。
欲知丁東海能否逃出昇天,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