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議事廳裏張燈結彩,那刁霸神采飛揚,事事親力親為,忙得最是不亦樂乎。
小蘿卜和柳姑娘都在,二人對穿而坐,各自受縛。
卜天狼親自給小蘿卜帶上了紅綢喜花,與愁容滿麵的小蘿卜開起了玩笑,隻見他哈哈笑道:“怎麽不鬧騰了?——好女婿,你別裝了行嗎,整天哭喪著個臉給誰看呢?給句實話,你現在心裏頭是不是美得很?我告訴你,可別忘了是誰給你撮合的這門親事,得知恩圖報,知道嘛!——小兔崽子,你這豔福......你看看,底下那些江湖中人眼睛裏頭冒出的那東西,那賊光,那叫什麽,肯定是羨慕嫉妒恨啦!你乖乖,等拜了堂、成了親親,入了洞房之後,咱父子就算是親父子了。日後,隻要你我父子二人同心協力,那麽黑風教從此便能江湖無敵,獨霸天下了。——不過,你還得幫為父盯著刁霸這些人......”
“你開心嘛?”
“當然,當然!”卜天狼在大廳裏跟小蘿卜開著玩笑,做著美夢。
這裏,所有人都在笑,都在樂,可小蘿卜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柳姑娘就在自己麵前,也帶著紅花穿著綢錦,可要和他拜堂成親的卻不是自己。
或許她以前還知道笑,可從此以後這輩子她都不會知道高興為何物了,而這一切都因自己而起,因那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親爹的瘋子而起。
二人不約而同想到死,可此時,自己的命已然不是自己的了。
忽然,小蘿卜想起了走煙齡的時光,他得救人,得再救一次柳姑娘,不過在此之前,他想在秦鳳麵前娶了丹梨。——雖然他不願娶雪荷,可他真是希望秦鳳能把丹梨嫁給他,哪怕就是在夢裏。
“你小子想什麽呢?聽秦鳳說,你有個瘋子爹,你覺得他怎麽樣!”
“別沒話找話!”
小蘿卜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卜天狼說這話,一邊不停盤算著如何跟雪荷解釋,以及如何救柳姑娘。他邊站起來觀察著附近的地勢邊思想著:看樣子,要想騙別人給自己鬆綁是不可能了。那就,隻能在雪荷身上下功夫了。
***
洞洞房裏,秦鳳噙著淚,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幫雪荷梳著頭。
雪荷聽說小蘿卜答應娶她,而秦鳳似乎也真的放下了恩怨,原本還挺高興,可抬頭見到秦鳳那淚淚的雙眼,忽然鼻子一酸,也不知怎麽地就吧嗒吧嗒地跟著落起淚來。
“傻孩子,你哭什麽!”
“娘——”
“別哭了!娘親問你,娘讓你姐姐(的牌位)跟你一道和小蘿卜拜堂,你心裏是不是在怨娘親!”
“娘親,你就是偏心!”雪荷破涕為笑道。
“你莫開玩笑!”
“當然沒有,雪荷怎麽會,隻是覺得有點怪怪的而已!”
“沒有就好!”
“娘,你是怎麽說服小蘿卜這個呆瓜的?”
“等入了洞房,你自己問他吧!”
“娘親,你就會取笑人!”
“現在知道害羞了?娘親告訴你,晚些入了洞房呢,你別太被動,你得......”
雪荷知道秦鳳要傳授行房術給自己,羞得滿臉通紅道:“娘,您不要說了,人家羞羞!——再說,菔哥哥又不是......啊呀——!”
秦鳳笑道:“好好好,不說,不說,反正你的菔哥哥也......”“娘——”“好好好!不說,不說!害羞,害羞,知道你害羞羞!”
“娘,你竟欺負人,還學人家說話!”
“別扭啦!來,娘給你畫個妝,”秦鳳拿起胭脂盒,笑眯眯地說道,“講起來,娘還沒給我的寶貝女兒化過妝呢!這回得把你話得美美的,娘呀要讓你變成全天下最美的新娘子!”
“娘,你和爹爹!”
“不是說不想聽嘛!”
“人家隻是好奇、緊張、不知所措......”
“看你這滿頭大汗,娘還是不給你畫了,萬一待會兒妝容花了,可沒人敢和‘女鬼’洞房……那我家閨女豈不是要守活寡一輩子!”秦鳳說的當然是嬌俏話,可連她自己也沒想到,這話日後會不幸成真......
***
議事廳。
酒宴已備,煙花正當。
“相公,永別了!”
“你說什麽胡話!”
“我沒有說胡話!”
“聽我說,你先別忙著胡思亂想,記得當初走煙嶺的事嘛?”
“你還記在心裏?!”
“當然!你是我小蘿卜萊菔的女人,誰也休想搶了去!”
柳姑娘淚眼婆娑道:“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小蘿卜說道:“你不信?來,乘他們吃吃喝喝,我跟你先行了三拜九叩之禮!”
柳姑娘激動道:“你說真的?”
小蘿卜說道:“我還能騙你?反正你我早在西北大營時就已經洞了房了,這回磕頭之後,你我就算是正式領了證,完全受法律保護了:)!”
柳姑娘說道:“別調皮,這都什麽詞兒,亂七八糟的!”
小蘿卜說道:“你心裏可美了,是不!”
柳姑娘點了點頭,說道:“嗯!”
小蘿卜說道:“那你答應我,不可再胡思亂想了!”
柳姑娘說道:“相公,媚兒知道了!”
小蘿卜說道:“別酸了,趕緊乘沒人注意到,先把頭磕了!”
柳姑娘說道:“我們都被藏著,怎麽跪?”
小蘿卜說道:“像我這樣,先躺下!”說著,小蘿卜側身躺了下去。
柳姑娘笑道:“哪有這樣拜堂的!”
小蘿卜假裝生氣道:“你不拜,那我就起來了!”
見小蘿卜要做起身狀,柳姑娘當即二話不說,側身躺了下去。二人麵對麵,捱得很近,近得彼此都聽得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這怎麽拜嘛!”
“你還廢話!”
“好嘛,倫家是女孩紙啊,總要矜持一下下!”
“啊呀!女人心,海底針,我真是……不說廢話,磕頭!”
二人頭碰頭,一下,二下,咚咚的響聲聽著都讓人覺得疼。
“你輕點!想謀殺親夫啊!”
“等等!”
“等什麽等,再疼也隻剩最後一下了,來吧!”
“雪荷怎麽辦?你有沒有想過?”柳姑娘忽然愣住了。
“你先顧好你自己,”說著,小蘿卜努力地湊上去補足了最後那記儀式性的叩頭。
“你要是不與她……她也一樣會尋死覓活的!”
“你們女人……”
“我說你們躺在地上想幹嘛呢,是不是想逃跑?”小蘿卜話沒說完,肥龍過來把他拉了起來。
“肥龍,你放聰明些!待會兒成親之後,你小爺爺我就是教主大人的乘龍快婿!”
“唉唉唉,是是是!”
“把我們扶起來!”
“好好好!剛才我跟你們鬧著玩呢,我就是想過來扶你們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