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卜天狼,他和鳳兒一起,跟著鷹人來到山腳下,得知鷹人的頭目就是刁霸,氣得兩眼發直,差點吐血身亡。
刁霸指著鳳兒和卜天狼衝著小蘿卜說道:“小蘿卜兄弟,你要的人哥哥我給你救回來了,怎樣,夠意思吧!”
小蘿卜依舊一動不動地守著蘆竹,回道:“你放心,答應你的事,我絕不反悔。”
刁霸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鳳兒認出了小蘿卜,過來嬌羞道:“是你讓他們來救我的?”
小蘿卜見是鳳兒,略微點了點頭,擠出些許微笑道:“你還好吧!”
鳳兒使勁地點了點頭,身子不由自主地扭動道:“他們沒有欺負我!”
卜天狼聽完這話,不屑一顧地看了鳳兒一眼,吧嗒道:“你有什麽好欺負的!抓你上黑蠍峰,無非是擔心朝廷的人會攻打我們紅蓮教。”
旁邊,小蘿卜剛要說話,原本握著蘆竹的手突然被他重重捏了一下。
小蘿卜側身看去,隻見傷痕累累的蘆竹由於剛才使力過猛正喘息不止。
小蘿卜意識到蘆竹有話要跟自己說,於是挪了挪身子,使自己的身軀恰好擋住了卜天狼和刁霸等人的視線。
蘆竹見狀,在小蘿卜的手心先畫了個葫蘆,緊接著,他又艱難地寫了兩個漢字。
倆漢字,一酒一葫。——這什麽意思?小蘿卜當即想到,蘆竹要說的是“酒葫蘆”,但他不知道蘆竹想要告訴自己什麽,剛想找機會問,不料蘆竹因氣血不暢又昏死了過去。
小蘿卜想轉身照顧蘆竹,豈料原本正在跟刁霸閑聊的卜天狼,他見小蘿卜的手一直藏在背後,質問道:“你在做什麽?”
小蘿卜攤開雙手,掩飾道:“能有什麽?沒看見救你的人昏過去了嘛?”好在,他和蘆竹二人的手原本就握在一起,而蘆竹的舉動也極為隱蔽。
卜天狼見小蘿卜的手裏沒藏什麽匕首刀槍,也就放心了。
“鳳兒,快搭把手!”
小蘿卜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怎料身後有人卻將此事看得一清二楚。
身後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萬千軍,此時的萬千軍,多了一重身份,那就是朝廷的“錢糧總運”。
當日,萬千軍躲開刁霸的追擊後,想到朝廷缺兵少糧,於是冒險來到衙門,求和同謀,打算藉助朝廷的勢力攻打黑蠍峰;而和珅等人正為錢糧發愁,見萬千軍信誓旦旦地說能替自己籌到軍糧,於是擅自應下了。
這錢糧總運的破官職是和珅等眾臣工研究以後新設的,因為西南戰事複雜,所需糧草沒完沒了,和珅為籌糧草,許了來投自己的萬千軍這麽一個“野職”,說白了就是替自己撈錢籌糧的。作為回報,和珅答應和萬千軍一起對付黑風教,並允諾事成後出兵幫他從卜天狼手裏救回秦鳳。
但和珅沒想到的是:一夜之間,這萬千軍居然真的給他運來了五車銀子、一千支火器。和珅見萬千軍著實有些能耐,也就任由他“胡作非為”。
小蘿卜等人的一舉一動,萬千軍看得一清二楚。
他躲在高處,瞧得最多的是卜天狼假扮的秦鳳。
萬千軍見“秦鳳”的舉動扭捏做作,心想:這是怎麽了,難道黑風教的人給她服了什麽藥物?
“刁霸,多謝你了,”聽卜天狼柔聲媚語道,“他日我見著了我們萬教主,定當讓他好好謝謝你。”
這“秦鳳”的言語,更讓萬千軍起了疑心,這分明不是自己熟悉的秦鳳,秦鳳平日可是很少這麽妖嬈的。
“客氣,客氣,”刁霸見卜天狼假扮的秦鳳跟自己打著哈哈,也嗬嗬道。
“此地不宜久留,那就此別過吧,”卜天狼見刁霸對自己恭敬有加,忙說道。
“好,”刁霸點頭道,“要是有事,請前往碼頭找我。”
“好啊,我一定親自去,”卜天狼話裏有話道。
這陰陽怪氣的“秦鳳”讓萬千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想:這不是秦鳳,這肯定不是她!
再說小蘿卜,他和鳳兒一邊小心地照料著蘆竹,一邊琢磨著:酒葫蘆到底什麽意思?
小蘿卜那裏知道,蘆竹想告訴他的是——小心卜天狼。
要說這蘆竹也有些本事,從懸崖峭壁上摔下來,不死罷了,隻剩一口氣了竟然還能看出卜天狼的破綻。
先不說蘆竹到底是何人,到底有多大能耐,到底為何會做了鷹人,先說萬千軍,他見“秦鳳”異樣,原本打算圍擊刁霸的心,也都收斂了不少。
山風徐來,草木浪波。
隻見,萬千軍身後不遠處,有支千餘人的隊伍,個個頭紮白巾,手持長短火器正埋伏待命。
這些人當中,有五個人最為顯眼,這五人不是別人,正是柳姑娘、小元寶、子戒、雪荷以及丁東海。
除了雪荷,其餘四人都被綁得結結實實。
原來,在求得兩千人馬,前來攻打黑蠍峰救秦鳳之前,萬千軍為免夜長夢多,先派人去東巷將柳姑娘等人都捆了來。
他知道,秦鳳有一心願就是讓雪荷親手殺了小蘿卜,生來至今,家亡教敗,萬千軍唯一活著的理由就是替秦鳳完成報仇的夙願,既然要做就給它做絕了。
卜天狼呢,他與刁霸絮叨分別後,便獨自轉身離去。
刁霸見狀,則帶著鷹人也回碼頭去了。
小蘿卜和鳳兒見了,抬著受了重傷的蘆竹也想要起身回衙門去,沒想到,狡猾的卜天狼忽然又掉頭回來了。
“哈哈哈哈哈,”卜天狼笑道,“你們還沒走?”
“你想幹什麽,你究竟什麽人?”小蘿卜見卜天狼聲形有異,不安道。
“你瞧清楚了,”卜天狼換了張麵貌,笑道,“我是誰?”
“打魚佬?!”小蘿卜驚道。
“沒錯,就是我,黑風教教主......”說著,卜天狼忽然愣了一愣,接著自言自語道,“不對,不對!我剛才和聖母成了親、動了房,該稱自己是紅蓮教教主啊!”
“你和紅蓮聖母成了親,還洞了房!”小蘿卜咬牙切齒道。
“沒錯!”
“我取你狗命!”小蘿卜心裏,還是會認為現在的紅蓮聖母就是當初在神來山上對自己照顧有加的秦鳳。
“小東西,”卜天狼哈哈笑道,“你就是小蘿卜萊菔?!”
“你難道不認識小爺......”小蘿卜忽然改口道,“咱們在碼頭,在洞金島就打過不止多少次交道,你個......”
“我什麽?”見小蘿卜欲言又止,卜天狼說道,“可我一直不知道我們聖母的仇人就是你。”
小蘿卜問道:“你想幹什麽?”
卜天狼說道:“跟我上山,見聖母!”
小蘿卜笑道:“你口口聲聲聖母聖母,你黑風教何來聖母?”
小蘿卜說著,示意鳳兒快走。鳳兒雖然明白小蘿卜的意思,可她還是死死抓著小蘿卜的胳膊。
高處,萬千軍聽得迷糊,也沒有什麽舉動。
“黑風教當然沒有聖母!”
“你這話什麽意思?”
“今後,隻要紅蓮聖母在世一日,江湖就隻有紅蓮教。”
“你還真是個怪物,”小蘿卜緩和道,“我看你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不如你放了我這位受了重傷的兄弟和格格,我隨你去見你們聖母。”
卜天狼驚道:“你這就肯跟我走?”
小蘿卜說道:“隻要你同意!”
卜天狼哈哈笑道:“我當然不會反對,哈哈哈哈!”
小蘿卜轉身對鳳兒說道:“你別擔心我,我一定不會有事。不過,萬一......你去東巷找柳姑娘和我兒子元寶,記得替我照顧好好照顧他們,不求榮華、不求博學,隻願他們平平安安......眼下這情景,我也顧不得別人了,等你回去之後,記得派人來接我這位‘竹竿’兄弟......日後遇見我義父和我家和尚師父......”
聽完這些話,鳳兒忍不住熱淚盈眶,抽起了起來。
卜天狼見狀,不耐煩道:“你還有完沒完,大丈夫婆婆媽媽......告訴你,你不定能長命百歲,可離死還遠著呢!——快走!”卜天狼說的這話,或許隻有他自己明白背後的意思,反正小蘿卜是沒明白“你不定能長命百歲,可離死還遠著呢”這句話的意思。
見鳳兒死死拉住小蘿卜不放,卜天狼上來一掌打在鳳兒身上,將她拍打在地道:“再不滾,本教主要你小命。”
小蘿卜安慰道:“別哭,你快走,我......不會有事!”
鳳兒聽到這話,淚流不止道:“小蘿卜,我喜歡你,你就像我的大哥哥,就像所有人的大哥哥,懂得照顧別人,替別人著想,你答應我,不要死,我會帶人來救你!”
小蘿卜莞爾一笑,俏皮道:“我隻是你的大哥哥啊!”
鳳兒一聽這話,破涕為笑道:“你還有心開玩笑......”
卜天狼見狀,畫風一變,扭捏道:“你們酸不酸,放心,他死不了!”
這邊生死別離,那邊,萬千軍正悄悄召集手下向這邊圍獵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