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你們的事,我馬蹤已經做到了。我得回去陪我娘子了,告辭!”
見馬蹤想要開溜,禿邪趕緊喝止道:“馬蹤前輩,你不能走!”
馬蹤肅聲正色道:“禿邪,你想攔我嘛?——我背著我家娘子乘她熟睡之時偷摸地將神斧給你們送來,這會兒她恐怕早就醒了,你們若想阻攔,我可要大開殺戒的!”
禿邪見馬蹤神情嚴肅,不知如何是好,無奈時他向一人望去。
那人偷偷給禿邪使一個眼色,示意讓馬蹤走。——沒錯,這人正是羅鴿子。
禿邪對馬蹤說道:“前輩,請!”言畢施禮,畢恭畢敬。
此刻,外麵的炮火聲漸漸變少了。
馬蹤剛想離開,不料小蘿卜破口大罵道:“馬蹤,你個龜孫子,縮頭烏龜龜,貪生怕死的老家夥!”
馬蹤搖了搖頭,哈哈笑道:“小老弟,你放心吧,他們是不會動你們一根毫毛的。”
小蘿卜說道:“你怎麽知道?”
馬蹤淡淡道:“你就不動腦子想想?!要是他們想獨吞寶藏,這些洋人不會讓你們登島,更不會讓我送來神斧,何況還是當麵給你們,是不是啊,禿頂法師?”
禿邪點了點頭。
馬蹤接著有說道:“他們是真心誠意地希望和朝廷做買賣,互通有無,你們也別把他們想得那麽壞。”
小蘿卜說道:“銷魂堂裏的鴉片膏買來賣去的也是互通有無,真心誠意地做買賣?”
馬蹤搖頭道:“那當然是不對的……”
“老烏龜,你少廢話,”小蘿卜氣呼呼道,“你趕緊走,趕緊找座龜山把自己埋起來。——遇到大事你還真是不如仙子前輩。”
馬蹤自認為江湖中人不該過問外事,於是揮手道:“我也不懂什麽大事小事,告辭!”
小蘿卜見激將法管不管用,罵道:“滾——,快滾!”
那邊,馬蹤早就駕船離去,可小蘿卜還是罵罵咧咧,憤憤難平。
旁邊,禿邪一直在竊笑。
小蘿卜見狀,怒視道:“死禿子,你笑什麽?”
禿邪罷了罷手,說道:“你想離開這裏還不簡單。”
小蘿卜問道:“怎麽個簡單法?”
禿邪指著取金石說道:“老老實實掏空這塊巨石,再派船將裏麵的寶藏統統搬回碼頭,那不就行了?”
小蘿卜疑惑不解道:“有這麽便宜的事?”
禿邪坦然道:“你沒聽馬蹤前輩說嘛,我們隻想跟你們互通有無做買賣。”
小蘿卜這回長進了些,聽他說道:“外麵炮聲隆隆響著,你跟我這兒談互通有無嘎嘎叫著。嗬嗬,即便這樣,到時候恐怕也不是互通有無,而是想著怎麽賣鴉片毒害我們的臣民百姓,是不是?”
禿邪長歎一聲,說道:“做什麽買賣這也不是你我說了算的。”
小蘿卜接著說道:“再後來,等到時機成熟,你的那些高大戰艦從這洞金島傾巢而出……嗬嗬!”
小蘿卜的話讓福康安大吃一驚;而一旁裝死已久的羅鴿子更是心潮難平。
禿邪說道:“你再胡說八道,我可對你不客氣了。”
聽到這話,福康安急忙製止道:“你們……別為難他。”
禿邪說道:“小鬼,要想活命你給我老老實實幹活,別在這杞人憂天,世間事,豈是你我這樣的凡人能夠明瞭的。”
一旁,福康安假裝自負道:“我堂堂大清,還怕他們這三艘兩艘破船。”
小蘿卜說道:“既然你也不想聽,小爺爺隻能言盡於此,等有機會再見皇帝我定要好好理論。”
禿邪笑道:“你再拖時延工,別說見皇帝,你今晚的月亮都見不著了。”
話說到這裏,外麵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振得整個山洞嗡嗡作響。
禿邪驚道:“怎麽回事?”
小蘿卜見禿邪神情慌張,想著必定是上五金艦出了事,於是哈哈笑道:“看來我是多慮了,你們那些戰艦也不是天下無敵敵的主。”
禿邪急忙命人去洞外檢視,可是沒人知道,那爆炸聲正是馬蹤搞的鬼。馬蹤雖說不想過問江湖外事,可這些年來,多少受了魔靈仙子的影響,萌發了些許憂國憂民之心。
這會兒,聽福康安說道:“我與你們同去,再打下去,誰都不利。”
福康安以為是竇禁安他們的火麻船擊沉了上五金艦,擔心再這麽打下去,別說自己窺盱的寶藏,就連自己和小蘿卜的小命也會因此丟了。
這是,羅鴿子突然站了起來,對福康安說道:“你跟我走,趕緊叫你的人停止炮擊,不然我要你小命。”
“你個卑鄙小人,居然裝死。”
禿邪喝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把他綁起來。”
小蘿卜見禿邪要綁自己,說道:“別別別,小爺爺不跟你們完了。”說完,拿著神斧認真地鑿洞開通。
羅鴿子押著福康安出金涯洞調停休戰自不必說;狡猾的馬蹤沒有炸毀全部上五金艦,多少留了一艘,也算是留住了小蘿卜和福康安的小命,這會兒,他已離島遠去。
此時,身在洞金島上的丁東海還在東遊西蕩;毒少金和紮木躲在高處,注視著金涯洞外的戰局。
金涯洞裏,小蘿卜一頭土灰,拚命地想挖通取金石,雖說神斧厲害,但沒想到這取金石出奇地長,而且還彎彎曲曲,盤盤轉轉。——其實吧,這取金石根本不是一個整塊的石頭,而是由四方八角,長短不一的某種堅硬石頭堆排而成。
小蘿卜心想:幸虧自己沒在取金石下鑿挖,要是真的那麽做,自己恐怕早就沒命了。這馬蹤,想必對這日月藏知道的比我們多得多。
鑿洞是體力活,三五米進去,小蘿卜汗濕衣衫。索性把長衣一脫,任由尖石碎屑將膚發傷得鮮血淋淋,他一刻也不停。
偶爾爬出來喘上兩口氣,馬上鑽進彎彎曲曲的石洞接著砍鑿。
一柱香的時間,外麵炮聲早就停了,羅鴿子和福康安也都回來了,所有人都聚到取金石旁,除了搬石的奴隸,個個都像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地盯著出出進進的小蘿卜。
洞內,似乎濤聲都屏住了呼吸,安靜得無法形容。
呼哈呼哈!隻剩小蘿卜的呼吸聲和首腳撞石、褲腿摩挲的聲音;不管多近,就連鑿石聲似乎也聽不見了。
石劍石鋒劃破麵板後,偶爾有悶悶的叫聲傳來。
又不知過了多久,裏麵突然傳來巨石滾落的聲音,那聲音不是從山頂來,聽著像是從地底而來。顯然,裏麵有個很深很深的洞坑。
隨著隆隆的聲響越來越遠,小蘿卜突然滿臉血汙地從取金石裏鑽了出來。
隻見他渾身上下灰頭土臉,血跡斑斑。
羅鴿子嚇了一跳,以為見了鬼了。
“你怕什麽,我又不是鬼,躲什麽躲!”
福康安見狀,過來問道:“你沒事吧!”
小蘿卜說道:“沒事沒事,小爺爺能有什麽事。”
羅鴿子聽到這話,說道:“還以為你撞了邪了。”
聽禿邪說道:“裏麵什麽聲音,是不是已經打通了?”
福康安這時才問道:“裏頭可有寶藏?”
小蘿卜說道:“裏頭烏漆抹黑,什麽也看不見。不過,像是挖到盡頭了,也不知道這機關是誰設計的,之前沒被頭上這堆碎石砸死,剛才差點就摔死在洞裏。”
羅鴿子問道:“你遇見什麽東西了?”
小蘿卜說道:“你們交代的活我可是幹完了,要是好奇,你們自己進去看。”
禿邪說道:“來人,取火把。”
禿邪命人取來火燭,自己脫下衣褲,跟著往身上抹了些果油,說話間就要進洞,忽然,一陣陰風從洞裏吹出,吹滅了手中的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