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萬千軍與巡撫在密林過招,以為憑自己的功夫,要想對付霹靂刀這樣的人是綽綽有餘,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霹靂刀”是真能打。
霹靂刀,講究一個快字,快中求猛,猛中求穩,穩中帶變,變中求活,活中帶厲。這些,眼前這位巡撫大人早已熟雜生異,一手霹靂刀使起來,風雲驚雷,天地異動。
萬千軍師出範武,又從其父萬洪二和尚萬提喜和八大護法等人處學到不少絕技,可愣是沒有幹過眼前這位平時身居高位,體型略顯寬胖的巡撫大人。
“老弟,你不該小瞧我們這些當官的,尤其是我這號的,哈哈哈!”
不出百招,霹靂刀即將萬千軍擒到手裏,抓到腳下。
正眼一瞧,萬千軍好生狼狽。
萬千軍羞愧道:“技不如人,隻好任你處置。”自從娶了紅蓮聖母之後,萬千軍的武功盡是荒廢。
敗軍之將如鬥敗之牛羊,慚愧之餘不敢言勇,原以為對方要對自己不利,沒想到這位功夫了得的巡撫大人卻微微一笑,說放就放了他:“功夫還不錯,隻是腦子死了點。——你走吧!”
“你要放我走?”萬千軍驚道。
“這還有假?”霹靂刀笑道。
“多謝大人不殺之恩。”萬千軍千恩萬謝。
“少說廢話,快走。”霹靂刀收刀入鞘。
“大人,可否再求您一事,”萬千軍懇求道。
“當然,”巡撫大人震驚之後,恢複常態道,“不過,你有何代價?”
“大人可知道明朝寶藏?”萬千軍問道。
“哦?!你知道下落。”
“差不多!”
“說來聽聽!”巡撫大人命手下退去,接著說道,“要是我能得到寶藏,你與洋行的恩怨,我即刻派人替你解決。”
“大人,”萬千軍說道,“請大人即刻派遣竇禁安隨我一同前往,待我救出我們紅蓮教的紅蓮聖母,我便將開啟寶藏的‘鑰匙’交給大人。”
“一言為定。”巡撫大人不顧旁人勸阻,說道,“我信你!”
“多謝大人!”
“你也算個癡情種。”
對話過後,巡撫大人即刻派出騎兵招來竇禁安,令他陪同萬千軍前往銷魂堂救人,於是,二人一同前來水蛇牢,這纔有了上下文。
***
此時,竇禁安並未現身,他遠遠望著萬千軍打暈看守破門而入,卻依舊躲在牢外暗處,不知道的,以為隻是替萬千軍來把把風的。可他心中卻有盤算:隻要能救出秦鳳,何必非要和洋行交惡,等到人去事完,自己既交了差又不用得罪羅鴿子,兩全其美多好。
竇禁安的如意算盤打得叮當響,可惜並不現實,因為這一切都被藏在他身後的肥龍瞧見了。
肥龍見到黃金箭,知道眼前這東西非比尋常,就偷偷將此事飛鴿傳書給了刁霸。原本打算神不知鬼不覺地在水蛇牢外靜候刁霸的回信,可偏偏這個時候讓他遇見了竇禁安和萬千軍,一乘二便,立功心切的肥龍賊眼一遛,就去找羅鴿子告發了。
在羅鴿子趕來之前,水蛇牢外,萬千軍早已救出秦鳳母女。
他想趕緊帶著她們逃走,不料秦鳳卻說道:“千軍,你回去幫我把小蘿卜也救出來。”
萬千軍隻好再去牢裏將小蘿卜綁來,一來二去,很是耽誤了一些時候,而此刻羅鴿子已經帶人喊殺了過來。
“萬千軍,你居然還沒死,來啊,給我取他首級。”羅鴿子恰好趕到。
“羅鴿子,你滿肚子洋屁不放,給我說什麽屁話。想取我首級,我先削了你腦袋,”萬千軍毫不示弱。
“慢,”竇禁安避無可避,突然從暗處跳出來說道,“你們稍安勿躁,都是一家人,何必殺氣騰騰。”
萬千軍說道:“隻要他放了我教聖母、聖女,往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好,這兩個女人你可以帶走,不過你身後那倆和尚你得給我留下。”
羅鴿子指的是小蘿卜和已自行逃出水蛇牢的子戒,他想留著他倆替自己賣命。
萬千軍說道:“好,一言為定!”
羅鴿子大手一揮,命手下讓開大道,說道:“請吧!”反正紅蓮教的老窩也被自己端了,今天就賣他個人情。
萬千軍剛要領著秦鳳母女離開,秦鳳卻不依不饒道:“這小畜牲我要帶走。”
秦鳳幾次三番要帶小蘿卜離開水蛇牢,並不是因為想救他,而是要親手殺了他,而且是要在雪荷麵前。可,羅鴿子並未答應。
“你們可別得寸進尺!”
見狀,萬千軍急道:“藍眼鬼,我說話算話,希望你也不要反悔。”
“這個人我一定要帶走。”旁邊,秦鳳一直叨叨著。
聽羅鴿子對萬千軍說道:“你管好你的婆婆,我自然…”
“是婆娘,不是婆婆。”肥龍糾正道。
“…...反正你能管好她,我自然不會出爾反爾。”羅鴿子指著秦鳳對萬千軍說道。
萬千軍剛要說話,秦鳳瞪了他一眼:“你聽不聽我的?”
萬千軍勸道:“我以為……從長計議為好。”
說完,萬千軍毫不猶豫,上前點了秦鳳頸後兩處昏睡穴位。
秦鳳一言未發,立時昏死過去。
萬千軍背起秦鳳,對雪荷說道:“我們走。”
雪荷說什麽也不願走,哭道:“幫我救救小蘿卜和子戒吧!”
萬千軍拖拽道:“你想留下來陪他們一起死嘛?”
雪荷說道:“我願意。”
羅鴿子不耐煩道:“再哭哭啼啼,我可沒耐性了。”
萬千軍耷拉著腦袋賠禮道:“我們這就走。”
“我不走!”
萬千軍走到雪荷跟前,一把將她拽起,跟著丟到竇禁安跟前,說道:“勞駕。”
竇禁安抱住雪荷一看,這也算個美人。
“你愣著幹什麽,還不快走。”萬千軍催促道。
“噢噢,好好好,”竇禁安一時失態,竟不知是背還是抱好,幾次三番過後,引得肥龍等人大笑不止。
“藍眼鬼,後會有期。”竇禁安背著雪荷,一麵向羅鴿子辭行,一麵使眼色道。
羅鴿子當即心領神會,說道:“慢著,你剛才朝我飛眼色,是在譏笑我羅鴿子嘛?”
“哪裏哪裏,”說著,竇禁安全然不顧雪荷哭鬧,走到羅鴿子麵前,一語雙關道,“我哪敢。要不是巡撫大人吩咐,我哪敢跟你們洋行對著幹。”
“那就走吧。”
竇禁安之所以上前搭話,是因為有東西要交給羅鴿子。這東西也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布條,上頭用洋文寫著一行字,翻譯過來就是:
巡撫大人幫萬千軍的條件是讓他說出明朝寶藏的事;萬說寶藏就在洞金島。
——這是竇禁安的一計。
不過,這番話讓羅鴿子倒吸了一口涼氣,心想:萬一朝廷信以為真,派兵去洞金島尋寶,那金涯洞裏的秘密可就守不住了。至於後果,他已經不敢往下想。
“明朝寶藏是什麽?”羅鴿子順嘴問了一句身旁的肥龍。
肥龍說話之餘,滿腦子都是黃金箭和寶藏。當然,他是不可能把黃金箭的秘密告訴羅鴿子的。
自小,肥龍就聽說過不少有關明朝寶藏和黃金箭之間的秘密,從今日之事看來,明朝寶藏可能就在洞金島上。
肥龍雖然不知道洞金島上有個金涯洞,不過,就在閃念之間,他想起黃金箭那無比巨大、不成比例的箭簇上有個明顯的缺口,這缺口顯然是工匠有意為之,而據自己觀察,洞金島的形狀和黃金箭的箭簇的形狀十分神似。隻要讓他再看一眼黃金箭,仔細看看那“缺口”的真假,就能證實了推斷。
平靜的外表下,肥龍一陣狂喜。
當初和刁霸一起來廣州就是想著和洋行做買賣掙錢,如今要是誤打誤撞尋著了寶藏,那這功勞可夠得上黑風教令主了。從今往後,非但不用怕去伺候黑風鼠什麽的,怕是黑風令旗也有自己份呢。
“羅先生,”一個熟悉的聲音撞醒了肥龍。
聽這聲音,明明是刁霸的,可他怎麽會來這裏,而且還這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