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營馬場,戒備森嚴,卡諾夫已將所有戰馬圈到了此地。
遠處不時有槍炮聲傳來。
馬場外,子虛和雪兒貓了半天發現沒機會,隻能悻悻而回。
子虛問道:“小火把怎麽還沒回來?”
雪兒說道:“我讓他去北角了。”
子虛說道:“去北角做什麽?”
雪兒說道:“那邊槍炮聲不斷,怕是有人在煉製火器和葫蘆飛雷。”
“大哥,雪兒姑娘,我回來了!”
見是霍孝仇回來了,子虛急忙問道:“賢弟,瞧見了嗎?他們在弄什麽名堂?”
霍孝仇說道:“瞧見了,他們的確在造飛雷,比你們的葫蘆飛雷個頭更大,威力也大,叫什麽震天雷。”
雪兒說道:“難怪有那麽大的動靜。”
子虛說道:“我們小看了這個鬍子元帥。”
霍孝仇說道:“你們放心,他們有一個沒一個,不是個個都有那麽大的威力。”
子虛說道:“不行,要是讓他們造出震天雷來,那可如何是好。”
雪兒說道:“依我看,我們得先想辦法搶來圖紙,毀掉他們的兵器庫和火藥房,再找機會毒死他們的戰馬。”
霍孝仇說道:“這是個辦法。自從燒了它們的草料場,他們對馬場看得很緊,不過兵器庫和火藥房卻沒幾個人把守,容易得手。”
子虛說道:“嗯,好!”
霍孝仇說道:“事不宜遲,入夜就動手,要是偷得圖紙,我們就這麽這麽,你們看怎麽樣?”
雪兒說道:“不妥!眼下是圖紙難偷,兵器庫和火藥房倒是容易燒毀。”
子虛說道:“偷不來圖紙,隻是毀了他們的兵器庫和火藥房又有什麽用?”
雪兒搖頭道:“要是能毀了他們的兵器庫和火藥房,他們幾天之內不可能再造一批。雪兒要是猜得沒錯,隻要舍楞將軍一到,東歸大軍不日就會拔營東進,隻要哥薩克騎兵用不上這批火器飛雷,圖紙就算給他們也無大礙。但要是想先偷圖紙再去毀兵器庫和火藥房,實在太過冒險。如今他們的哨兵已經數倍之前,萬一被他們發現,會功虧一簣。”
霍孝仇說道:“嗯,有道理!何況現在找到的毒花還遠遠不夠。”
雪兒說道:“那大家養養神,入夜出發!不管找得到找不到圖紙,先毀了他們的兵器庫和火藥房再說。”
天色入晚。
就在離三人藏身不遠的地方,刁霸和老鬼一道,領著兔眼邪師等一幫知名江湖混混前來“朝拜”哥薩克騎兵。
沒想到,還沒遇見鬼,卻趕上一隊哥薩克騎兵巡邏至此,並將他們擋在了營外。
“天色已晚,一概免進!”老鬼將對方的話譯給刁霸,刁霸一聲歎息。
老鬼對一押送“貢品”的小嘍羅說道:“肥龍,你去找些柴火,生堆篝火。”
肥龍樂嗬嗬答道:“是是是,好好好!”
***
北角。
隻有兩三個哥薩克騎兵看守著兵器庫。
見這些看守哈欠連天昏昏欲睡,三人謀劃著各自幹掉自己的目標。
三人剛要摸上去,突然,兩隊巡邏兵交錯而過。
巡邏兵見那些個看守在打盹,上去一一將他們搖醒。
那幾個看守老大不願意地重新站直,等巡邏兵一過,哧溜一下又就地打起盹來。
見狀,子虛難掩喜悅道:“看來是天助我也!”
霍孝仇說提醒道:“慢著!大哥,你看那邊!”
雪兒問道:“那是什麽?”
霍孝仇說道:“應該是他們的暗哨,右手邊還有一個。”
“好險!”
“先幹掉暗哨!”
“好!”
霍孝仇和子虛左右分工,悄無聲息地做掉暗哨後,雪兒也毫不費力地將那幾個打盹看守的穴道給封了。
等看守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被人綁著,綁成了一堆柴火。
霍孝仇拿刀抵住一人的心窩,威脅道:“我問你,那造連珠火銃和震天雷的圖紙藏在哪裏?”
對方說道:“圖紙在我們元帥的營帳裏,由專使大人看管,爺爺您饒命。”
霍孝仇問道:“你們誰能幫我拿到圖紙?”
對方答道:“圖紙隻有等到明日清晨才會送過來,等到了晚上專使大人洛多夫上尉又會把它送回元帥帳內。”
子虛商量道:“要不等到拂曉再動手?”
雪兒說道:“夜長夢多,先燒了兵器庫和火藥房。”
子虛說道:“好!”
***
中軍大營的哥薩克騎兵還在酣睡,突聞北角炸藥開膛,惶恐不安。
大鬍子元帥卡諾夫夢中驚醒,聽見炸響接連,大驚失色。
一少尉跑進來:“元帥,北角兵器庫和火藥房著火了。”
“什麽?”
少尉大喘道:“北角火藥房起火了!”
“抓姦細啊!”突然,軍營裏喊聲四起。
***
中軍大營。
人畜聲此起彼伏,兵器庫和火藥房火光衝天。
大鬍子元帥卡諾夫的禁衛軍舉著火把四處搜捕霍孝仇和子虛雪兒。
行蹤暴露,三人慌亂間奪路狂奔,禁衛軍統領洛多夫上尉當即命令部下上馬追殺,一路上你追我趕,驚魂不定。
三人慌不擇路,又逃回了藏身之地。
此時,一大隊騎兵朝這裏追殺過來。眼瞅著禁衛軍正朝自己走來,三人趴在暗溝裏一動不動,屏著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不遠處,黑風教的人被馬蹄聲驚醒,一個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時,禁衛軍的馬蹄子差不多已經踩上了暗溝。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迷迷糊糊的老鬼衝著哥薩克騎兵喊了一嗓子:“幹嘛……”
“殺!”見身旁有一群不明身份的人,首領一聲令下禁衛軍急忙掉頭殺向黑風教。
刁霸見大事不妙,慌忙領著眾人跪地求饒。
真沒想到,刁霸和老鬼這些人稀裏糊塗就這樣被禁衛軍給當做奸細抓進了騎兵大營,差點還做了替死鬼。
有人不停哭喊冤枉,卻隻遭到禁衛軍統領洛多夫的一陣毒打。
遠處,霍孝仇和子虛、雪兒暗自慶幸。
子虛心有餘悸道:“好險!”
雪兒喘息道:“真是好險!”
隻有霍孝仇拍手稱快:“痛快!”
子虛忽生遺憾,自言自語道:“可惜沒機會拿著震天雷直奔馬場,要是能趁亂炸了它該有多好。往後他們肯定又會加倍警戒,唉,真是可惜!”
雪兒說道:“別自責了,這回能撿回一條命也算幸運。”
子虛忽又打趣道:“想不到黑風教的人也會做‘好事’,這回可真是得謝謝他們!”
霍孝仇說道:“大哥,這裏不能待了,你和雪兒姑娘快回血滴門召集人手,好助土爾扈特部東歸。”
子虛點頭道:“你有什麽打算?”
霍孝仇說道:“我得留下來,要是有機會,還能毒殺那些戰馬,助東歸一臂之力。”
雪兒忽然間說道:“也不知道朝廷那邊準備得怎麽樣了?”
子虛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大明府被毀,我們顧著救人,忘了派人與阿桂大人取得聯絡。”
“不要自責,想辦法補救。”
“告辭!”
“多保重!”
***
西北大營。
傅恒和阿桂在圈點地圖,福康安與和珅主仆陪著鳳兒在外頭嬉戲。
傅恒說道:“老哥哥,這恐怕不妥。這的確是招好棋,卻也是招險棋。”
阿桂說道:“這話可以反過來說。我這招的確是招險棋,可也是招好棋。”
傅恒說道:“老哥哥,我就不與你削皮繞彎了。我知道你用兵如神,時常能出奇製勝。不過你也知道我好四平八穩,萬歲爺把我倆綁一塊兒,正是為了取長補短。這回你得依我,咱們以不變應萬變,等大明府那邊有了訊息再做打算。”
阿桂說道:“這回你得聽我阿桂的,不然貽誤了戰機誰都吃罪不起。”
傅恒說道:“兆惠將軍怎麽死的您可還記得?老哥哥連降三級,天天要給豬牛馬洗澡您可記得?”
阿桂歎息道:“曆曆在目!”
傅恒笑道:“在目就好,嗬嗬,在目就好!老哥哥,聽我的錯不了!”
阿桂堅持道:“老弟要是覺得不妥,你看這樣如何?我接著下險棋,你呢,現在就給皇上寫摺子。”
傅恒說道:“上摺子參你?我傅恒豈是那樣的小人。”
阿桂說道:“出了事,受過挨罰阿桂一人擔著,就算哥哥我求你了,時機延誤不得。”
傅恒說道:“衝老哥哥您這句話,今天我豁出去了,這招險棋我決定陪您一塊兒下。”
阿桂感激涕零道:“老弟深明大義,領受阿桂一拜!”
傅恒說道:“老哥哥快起來,這會折我的壽。過可以你一個人受,要是立了大功、奇功,我可還是想分些功勞的。何況您也是為皇上,為東歸大業,何須給我行禮。”
阿桂笑道:“真不知如何感謝纔好。”
傅恒說道:“下次再打得野味請我一起小飲一杯,如何?”
阿桂說道:“軍中可不得飲酒!”
傅恒笑道:“瞧我!對了,老哥哥打算派誰去?”
阿桂說道:“福康安如何?”
傅恒思索道:“我擔心他太過年輕。”
阿桂說道:“此去路途遙遠未知,非有異常的膽識不可,要是像你我這樣的老骨頭,別說大明府,怕是沒過駝金寨,就挺屍在半道了。”
傅恒哈哈笑道:“老哥哥哪有?倒是我總是前怕狼後怕虎,還真是老了沒膽了。”
阿桂哈哈一樂,對兵衛說道:“去叫福康安進來。”
傅恒製止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