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營。
子虛和雪兒走後,霍孝仇這些天一直獨自在附近打轉找機會。這天夜裏,月黑風高,霍孝仇偷偷潛入軍營,來到馬場,剛想下藥,卻聽見有人在小聲說話。
馬棚裏,刁霸等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夜太黑,霍孝仇實在看不清,他正想上前偷聽,一隊巡邏兵舉著火把走了過來。霍孝仇不敢冒險,趕緊撤回。
半路,霍孝仇路過一頂營帳,發現金銀銅在灌洛多夫上尉酒。
“真有這樣的地方?”“那是。你瞧見沒有,這塊白玉就是從雲上雪山撿來的,那地方,遍地都是,怎麽撿都撿不完。”“你們這差事好,追奸細也能追到金礦,羨慕啊。嗯,剛才你不是說滿山都是翠綠翠綠的,怎麽變成白玉了。”“啊哈哈,我說的就是翠玉,你喝多了!”“喝多了?”“你再瞧瞧,這就是翠玉——這玉就給您了,您別嫌棄。來,我們接著喝!”
“嗬嗬嗬嗬!”洛多夫上尉笑醉倒地。
“聽說你最近得了個好差事。”銀銅說道。
“什麽狗屁差事,掉腦袋的差事,天天抱著幾張破紙躲在軍營裏,哪都不能去。”洛多夫牢騷道。
“能否開開眼界!醒醒,醒醒!”銀銅見他“呼呼”起來,急忙趁著給洛多夫上尉送上白玉的機會,將製造連珠火銃和震天雷的圖紙偷過來臨摹起來。
臨摹完,銀銅偷偷溜出軍營將圖紙交給自家兄弟宋釜。銀銅叮囑宋釜道:“火速將圖紙交給陳總舵主,我得先趕回雲上雪山給斯托夫送長繩去。”宋釜抱拳,應聲離去。
這一切都被霍孝仇看在了眼裏。霍孝仇心想:這塊白玉好生眼熟……馬棚裏難道是自己的結拜哥哥小蘿卜和柳姑娘?霍孝仇趕忙回去馬棚,隱約看見有人綁在馬棚裏。霍孝仇輕聲叫道:“……是我,小火把!”
和刁霸綁在一起的老鬼一聽是小火把的聲音,當即興奮得大叫起來:“抓姦細,這裏有東歸奸細,快來抓人啊!”霍孝仇拔腿就跑,可一切為時已晚,哥薩克騎兵裏三層外三層將霍孝仇圍在當中。可憐小火把未留隻言片語,當即就被亂刀砍斃。
聞亂,銀銅又偷偷溜回了洛多夫上尉的營帳,趁亂先將他滅了口,然後帶著車隊手下將大捆大捆的長繩送去雲上雪山。
***
天亮。
刁霸和老鬼等人因功被哥薩克騎兵放了出來,刁霸卻不停叫嚷著要見他們的卡諾夫元帥和斯托夫將軍。
一高一矮倆哥薩克騎兵送來馬奶和囊餅:“吃完快滾!”“拿完快走,快走快走!”
刁霸問老鬼道:“他們說什麽?”
老鬼接過囊餅,點頭道謝後,對刁霸說道:“走,走吧!”
刁霸跟老鬼說道:“你跟他們說,我刁霸想見見他們大鬍子元帥。你告訴他們,是我們黑風教幫他們抓住了奸細,總得感謝感謝我們。”
老鬼將刁霸的意思委婉地跟兩個哥薩克騎兵說了一遍。矮個吼道:“你想見元帥元帥不想見你!拿著這些幹糧,快滾!”老鬼哈腰問高個道:“這位小哥,斯托夫將軍可在營中?”高個答道:“將軍去了雲上雪山,他正追捕幾個奸細,還未回來。”刁霸問道:“他說什麽?”老鬼答道:“他說大帥沒空理我們。”刁霸接著問道:“那個斯托夫將軍呢?”老鬼答道:“他還在雲上雪山追捕其他奸細。”
“走!”
老鬼問道:“去哪兒?”
刁霸說道:“雲上雪山,你帶我去見斯托夫!”
臨走,兔眼邪師衝著矮個說道:“勞煩再給我碗馬奶。”對方一腳踹來:“混賬,還不走,想再關馬棚裏喝馬尿還是怎麽著?”刁霸過來扶道:“原本以為幫他們殺了矮腳駱駝大鬍子一定會對我刁霸大加讚賞,沒想到大鬍子根本沒把我放眼裏。好漢不吃眼前虧,起來,走!遲早會要讓他們知道我們的本事!”
路上,刁霸氣得吐血,他對天發誓,大意是:一定要讓哥薩克騎兵拿黑風教當顆蔥,一定要讓他們對自己刮目相看。
***
刁霸一路狂奔,來到雲上雪山腳下。
見斯托夫親自領著銀銅等將士在做繩索吊籃,刁霸急忙上前招呼。
老鬼上前向斯托夫引薦道:“這就是我們黑風教刁令主。”滿身疲憊髒亂的刁霸行禮道:“拜見將軍。”斯托夫放下手中的活計,笑臉相迎道:“刁老弟怎麽跑這裏來了。”刁霸哭笑道:“一言難盡。”
斯托夫禮貌有加道:“快給刁老弟拿幾塊大肉。”旁邊,正在燒火燉肉。沒等列兵們給自己送來,饑腸轆轆的刁霸和肥龍等人,一擁而上,將燉肉一掃而空。斯托夫微笑道:“刁老弟,你的人吃光了我的肉,你可得隨我去山上看看,替本將軍想想辦法,出出主意,本將軍回去後也好向我們的大鬍子元帥交差。”
老鬼幫忙翻譯,刁霸聽完滿嘴油膩道:“將軍您有何難處?”
斯托夫用中原話說道:“你們隨我來!”
斯托夫領著刁霸等人登上雲上雪山,一路閑話不斷。
刁霸見天墓峰上有人,驚詫道:“將軍果然沒有騙我,還真的藏著一座玉山。四周不但有崇山圍繞,更有絕壁阻隔,真沒想到這裏還有這樣的仙境。都說世外桃源有路,可是,不知道這些人怎麽過去又如何活下來的?”忽然,老鬼身後轉出一人,正是肥龍,隻見肥龍說道:“靠禿鷹叼食。”
斯托夫驚道:“你怎麽知道?”
肥龍說道:“這些裸人族生來懂得和禿鷹交談,他們就是利用這個讓禿鷹給自己叼食。禿鷹要是找不來食物,有時候還會撞死山頭,供其食肉。”
斯托夫說道:“我身邊要是有像這些禿鷹一樣的人就好了!對了,你是誰?你是如何知曉的?”肥龍說道:“肥龍我是令主大人手下給您送財禮來的腿杆子。”斯托夫問道:“什麽是腿杆子?”刁霸急忙讓老鬼替自己告訴斯托夫:“噢,他是我帳下的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還通中西語。”聽完,斯托夫客氣道:“刁老弟,你們黑風教人才濟濟,讓人羨慕啊!”斯托夫走到剛剛裝好的吊籃麵前,請刁霸隨自己一起下天坑。刁霸推脫道:“將軍何必為了個小毛孩這麽勞師動眾呢。”斯托夫說道:“本將軍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你敢跟本將軍一起下去嗎?”刁霸強作鎮定道:“當然!”
大軍坐吊籃下山,好不容易來到天墓峰下卻發現攻打無門。
天墓峰高雖然不足千尺,可是根本沒有路階,他就像一枚巨大的玉石印章,孤零零聳立在天坑中。
“這地方肯定有暗道,大家繞著這通天棍四處找找。”
哥薩克騎兵的一舉一動,自然逃不過天墓峰的法眼。可長老們此時正在恢複元神,麵對強敵入侵心有餘力不足,而族長和族民們卻偏偏視而不見。隻有小蘿卜和小姑娘二人閑著無聊,把些腐爛的動物屍體丟到山下讓禿鷹去襲擊天墓峰下的哥薩克騎兵。腐肉丟向哪裏禿鷹就攻擊那裏,極其兇殘。
“你說有沒有辦法能把他們的吊籃給毀了?”
“你們為什麽生仇?”
“算了,我還是好生修為內力,跟你們這些光屁股的沒法交流。不過你沒騙人,天脈打通後,這內力果然與日俱增。真是想不明白,義父為何封我天脈?”
“大蘿卜哥你快些修煉,等長老們恢複了元神,他們也還是會封印你的天脈,到時候你就與尋常人一樣了,所以你得趕緊逃出去。嗯,不對,還不如常人,根本沒法修習內功。”
“好,我得趕緊練功了!”
這時候,長老們也都緩過來了。
沒想到長老們恢複了元氣,竟然沒有去趕走天墓峰下的哥薩克騎兵,卻來請示族長要先封印小蘿卜的天脈。
“他們在幹嘛?”“長老們要封印你的天脈!”“小丫頭,你快去幫大蘿卜歌求求情!”“我不可以幫你!”
小蘿卜哀求不得,隻能苦戰長老。
小蘿卜使出無影幻步和大長老周旋,大長老沒想到眼前這小孩的輕功如此出神入化,更加擔憂小蘿卜日後會墮入魔道。
***
“那小子的輕功如此了得,難怪從山上摔下來都死不了。”“這些人都是什麽人,怎麽都不穿衣服?”“這些人的功夫實在厲害!”“將軍,快撤吧!”
天墓峰下,哥薩克騎兵和黑風教的人見小蘿卜和天墓峰的人打起來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斯托夫問肥龍道:“你可知道這些是什麽人?為什麽會在這裏?”肥龍搖頭道:“據說這些野人為躲避一個叫魔刀的仇家,躲入了一個隻有禿鷹才能飛上去的山峰,想必就是這裏——沒想道他們的功夫這麽高強。”
斯托夫說道:“魔刀是誰?”
肥龍說道:“這魔刀據說隻是一把刀。”
斯托夫呆呆地望著肥龍,不再說話。
再說小蘿卜,東躲西藏,眼看就要招架不住大長老的攻勢,小姑娘突然跑過來,衝著大長老說了一句話。不想大長老竟然撇下小蘿卜,飛下天墓峰,不會兒又從峰下采來了一個大雪球。
峰下,斯托夫和刁霸等人見有人能從如此高的地方下來,而且來去自如,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好家夥,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妖魔鬼怪嘛?——所幸大長老沒有為難任何人。
“將軍,快撤吧!”銀銅說道。
“撤!”斯托夫下令道。
哥薩克騎兵和黑風教的人跑到崖邊,爭搶著上吊籃,扯爛了一隻。
大長老被小姑娘支開後,在旁觀戰的二、三、四長老合力向小蘿卜圍攻上來。打鬥間,小蘿卜身上露出一塊玉佩,讓長老們大吃一驚。小姑娘照長老們的意思問道:“你這玉佩哪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