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蘿卜說道:“放心,小爺爺我不像你,我答應的事,就算赴湯蹈火也絕不退縮。”
酒仙說道:“好樣的,總算沒看走眼。”
小蘿卜罵道:“老不死的小氣鬼,你等著,我去去就來。”
酒仙說道:“先別忙著走,我還有些事要同你吩咐。”
小蘿卜說道:“你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這事是這樣的……”
酒仙將自己知道的有關西南別院的情況詳盡交代了一番後,說道:“你聽我說,到了那兒,先別忙著出手相救。”
小蘿卜說道:“這你可以放心,我又不會武功。”
酒仙說道:“誰說你沒有?”
小蘿卜笑道:“你說的是我腳下逃命的功夫?”
酒仙搖頭道:“你怎麽那麽笨呢,你腳下功夫厲害,人家傷不了你,你自然就有機會偷襲他們。”
小蘿卜說道:“我又不會你那招隔空點穴——送信可以,送命可不去。”
酒仙說道:“你不是說‘小爺爺我答應的事,就算赴湯蹈火也絕不退縮’嗎?”
小蘿卜說道:“好,我去。”
酒仙說道:“小老弟,我不會害你,你以後會明白的。”
小蘿卜說道:“纔怪!”
酒仙說道:“你這回再不會半路偷跑了吧?”
小蘿卜說道:“以我現在的功夫能跑得出你的五指山嘛?”
酒仙哈哈大笑道:“識時務!隻要你幫我辦妥了這件事,我自然不會為難你。”
小蘿卜不解道:“照你說的,這事也不難辦,你為什麽偏偏要我去呢?”
酒仙笑道:“這個你就別問了,我自然有我的理由。總之事成之後,我這寶貝葫蘆裏的好酒你可以盡情地嚐。”
小蘿卜嗤之以鼻道:“你以為我真饞你破酒壺壺裏的酒啊,切!”
酒仙問道:“那是為何?”
小蘿卜說道:“我也不告訴你。老不死!”
***
小蘿卜既然答應了酒仙,自己又逃不出老不死的酒仙的魔掌,隻好來到西南別院。別院的東麵有棵高大的梧桐,跟酒仙描述的一樣。
小蘿卜嘀咕道:“這個老不死的酒仙前輩,想必常來樹上做客。”
小蘿卜飛身上了樹冠,隻見院內燈火通明,平靜異常。
普普通通一個院落,這裏的府衛卻如此深嚴,這些人是幹什麽的呢?難道又是跟黑風教有關?這裏的景象引起了小蘿卜的好奇和聯想。
這時,一個跟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女跑到院中,朝門外叫道:“二叔,你回來啦!”
小蘿卜扭頭朝院門口看去,並未見任何人影。
等他回頭卻見那少女似乎在對他笑,那笑容溫柔、詭秘,熟悉、哀怨,親切、漠視。
小蘿卜正納悶,直覺胸口被人用暗器打中。糟糕,被這姑娘發現了。
小蘿卜憋足了氣,硬撐著不敢動彈。
難道樹上沒有人?少女眨了眨巴眼睛,吩咐護院道:“你們過去看看。”
“是,小姐。”
護院舉著火把前去檢視。
少女盯著茂密的樹枝觀察了一會兒,又彎腰去撿地上的石子,她想要再確認一下。
小蘿卜見狀,急忙飛身下來,悄悄逃到離院落不遠的一處僻靜地。
小蘿卜撫摸著胸口:“幸好隻是一顆小石子,要是一支毒鏢,我就沒命了。這小姑娘還真是不簡單。”
小蘿卜剛喘上一口氣,聽得暗處有一彪人馬過來。
“前麵就到了。”有一小孩帶路。
“很好,小孩,這是你的勞苦費,你可以走了。”
“謝謝大爺,我這就走。”
那帶路的小孩接過一兩銀子,屁顛屁顛地按原路回去了。
“先換上夜行衣,等當家的從……回來……等到狗娘養的從……咱們殺過去……沒用的一個不留……”
小蘿卜隱隱約約聽到這彪人要殺人劫貨,心想:老不死的酒仙前輩說得沒錯,這幫人肯定不是什麽好鳥,那這事我管定了。
小蘿卜想要個證人,隻見他悄悄繞開這彪人,去將那個帶路的小孩綁了,帶到了西南別院。
***
“開門開門。”這回小蘿卜直接來到別院門口,叩響了大門。
“來了!”一個慵懶的聲音。
門“吱呀”一聲被來人開啟。
突然,從院裏衝出十幾個護院,一把將小蘿卜和那個帶路的小孩推進院內。
門被重重關上。
“嚷什麽嚷。”護院的壓低聲音道。
“我是來……”
小蘿卜剛想解釋,卻見剛才那少女走了過來。
少女指著小蘿卜二人問道:“什麽事?”
護院答道:“小姐,抓到兩個奸細。”
少女十分老練地說道:“奸細?這麽小怎麽可能是奸細——這個小孩我在書院見過,不過是替人受苦受累的力巴,你們把他身上的繩子給解了,把他嘴上的布給取了。”
護院應道:“是!”
“你是幹什麽的?”少女趾高氣揚地問小蘿卜道,“為什麽要綁架一個小孩子?”
小蘿卜從來沒受過這氣,故作一副囂張表情,不理任何人。
少女拿起護衛手裏的劍,一劍向小蘿卜刺來。
這一劍,出手極快,也極其突然,小蘿卜根本來不及反應。
眼見劍尖已經逼近眉心,少女忽然收勢,她是想試探一下小蘿卜。
小蘿卜感覺一道涼氣由眉心直穿過去,神情有些僵化。
少女以為反應遲鈍的小蘿卜見多識廣,打心眼裏讚歎道:“好膽識。”
小蘿卜對劍下留情的少女萬分感激,心想,江湖還真是險惡,可嘴上卻說:“小意思!”
少女笑道:“臉皮倒是蠻厚的。”
小蘿卜說道:“姑娘這是在誇讚小爺爺嗎?”
少女說道:“厚顏無恥,先把他吊起來!”
“哼!休想!”
在小蘿卜心裏,這少女倒是個有趣的人——身材樣貌,舉止功夫都散發出一股同齡人少有的魅力,年齡也是自己頗為中意——小蘿卜有意在少女麵前賣弄身手,趁著大家不留神,使出無影幻步,來到內堂。
少女讚道:“好功夫。”
“好人品——姑娘你還少說了一個‘好’字。”
在自己喜歡的姑娘麵前,小蘿卜油嘴滑舌。
“不見得,”一長者從內室出來,身材魁梧,正是乾隆。
乾隆身後跟出倆人,正是傅恒和福康安。
小蘿卜見乾隆和福康安二人像是在折花樓與自己爭香香的主,說道:“我們好像在哪見過?”
乾隆避而不答:“天下相像的人多如牛毛。你來做什麽?”
小蘿卜說道:“肯定見過!西子湖畔?展才書院?折花樓!”
乾隆說道:“小老弟好記性,是在展才書院。”
小蘿卜飛了眼福康安,神情很是不屑道:“對了,是在折花樓,為了跟我搶香香姑娘你叫你的人放火燒樓,有沒有?”
福康安強壓怒火,說道:“你來鬥嘴的是吧?”
小蘿卜說道:“差點把正事忘了,我是受人之托,前來報信的。”
福康安說道:“報信?”
小蘿卜見自己要救的是福康安,有些不太樂意,有氣無力地說道:“今晚有人要放火燒這院子。”
福康安說道:“笑話,誰敢?”
傅恒瞪了一眼福康安,對小蘿卜哈哈笑道:“朗朗乾坤,哪來那麽多殺人放火的事,小兄弟你不要信口胡言了。”
小蘿卜將那小孩兒推到眾人麵前,說道:“小爺爺我也不信,不過——小孩,快把你見過的、做過的,統統給小爺爺我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小孩說道:“俺叫和珅,滿洲鑲黃旗人。”
傅恒問道:“你也是鑲黃旗?”
小孩點頭回應。
小蘿卜不耐煩道:“你讓他說完,生死關頭,小命都快沒了還扯什麽閑篇。”
傅恒搖了搖頭,一聲歎息,並未跟小蘿卜計較。
小蘿卜說道:“你接著說,老老實實地說,不然真的會害死人的!”
小孩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俺有一個姐姐和一個弟弟,俺兄弟三人自幼沒了爹,是俺娘把我們拉扯大的。去年俺弟弟何琳被人販子拐走了,俺娘害病死了,俺就和俺姐姐離家來找俺弟弟。俺答應過母親大人,一定要找到俺弟弟。”
這個叫和珅的小孩說著哭了起來。
那少女,也就是鳳兒,她悲憫道:“真可憐!爹,二叔你們幫幫他吧。”
乾隆說道:“此事容後商議。”
小蘿卜說道:“誰讓你報家門了,不是說了不讓扯閑篇,趕緊先把你的問題交代清楚了。簡短些,扼要些,別長篇大論作報告似的。啊呀,我想起來了,你是書院門口搶我錢的那小子!”“是的,錢俺一定會還你的。要簡短點嘛?”
“廢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蘿卜剛想讓小孩把細節說了一遍原委,院外突然響起陣陣怪笑。
一行黑衣人將別院圍了起來。
“你們什麽人?”福康安護駕道。
“還用問,這麽鬼鬼祟祟的,不是黑風教就是白風教。叫你們別扯閑篇,這下完了,回去怎麽交代。”
“對,我們就是黑風教的人。”
“哈哈哈哈,我聽說黑風教的人好結交天下武林,對順從他們的人從來不下殺手、不計仇怨。而且手上還有令江湖人士聞風喪膽的鼠牙旗……”傅恒說道。
“想看黑風鼠牙旗,去陰曹地府吧,給我上!”
對方殺入院內,雙方激戰。
小蘿卜這時候早躲一邊去了,隻是見鳳兒等人有難時才會提醒幾句:“當心……左邊,右邊,上邊,下邊邊。”那叫和珅的小孩把頭埋屁股底下,更是不敢聽,不敢看。
“小老弟,你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