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三人行色匆匆來到報名處時,天色已晚。
子戒抱怨道:“還是這麽多人,怎麽辦?”
小蘿卜不緊不慢道:“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子戒說道:“什麽辦法?”
小蘿卜說道:“你們有沒有發現剩下這些人當中,許多人手裏都抓著一根稻草嗎?”
隊伍中,很多破衣爛衫的人在排隊,他們每人手上都拿著一根稻草,有的則把它掛脖子上或係在手腕上。
雪荷好奇道:“他們這是做什麽?好奇怪!”
小蘿卜問子戒道:“你看他們這些人像不像街邊那些要飯的?”
子戒比對了一下這些人的乞丐行頭,撓頭道:“好像真的是要飯的叫花子。”
小蘿卜接著說道:“誰見過吃不上飯還有錢來展才書院上學的?”
子戒說道:“這個,自然沒有。”
旁邊,雪荷點頭稱是。
小蘿卜又說道:“那這些人定是替人排號掙錢的。”
雪荷說道:“菔哥哥你好聰明!”
子戒對小蘿卜說道:“你不早說。”
小蘿卜笑道:“現在也不晚,而且現在要價還便宜。”
子戒指了指折花樓,調侃道:“剛才折花樓裏花去的銀子算不算?”
小蘿卜尷尬道:“你還辦不辦事了?”
子戒笑道:“請吧,小諸葛。”
小蘿卜走到隊伍前列,對一衣衫襤褸的人說道,“這位大哥,您這位置收多少銀子?”
衣衫襤褸之人說道:“紋銀十兩。”
排在衣衫襤褸之人身後的一個衣服破爛卻十分幹淨整潔的小孩說道:“才十兩銀子,一點都不貴。”
“你手上也拿著稻草,你以為小爺爺會信你的話嗎?”小蘿卜討價還價道,“三兩。”
子戒急忙搶話道:“二兩。”
雪荷說道:“給他們三兩吧,他們怪不容易的!”
衣衫襤褸之人說道:“你們以為我是要飯的?我告訴你們,現價十兩,少一錢不幹!”
小蘿卜說道:“真橫!”
衣衫襤褸之人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說道:“爺我今天掙了二十兩,這個月的酒錢掙夠了,不在乎你那二兩三兩,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那您慢慢看著辦。”子戒接著對小蘿卜說道,“問問後麵那些。”
小蘿卜轉身問後麵那些人:“後麵的兄弟,小爺爺我出五兩,誰願意,出來說話。”
子戒見後麵那些人沒一個出列,不解道:“怎麽沒人響應。”
衣衫襤褸之人說道:“不以規矩不成方圓,我們這行也是講規矩的。”
小蘿卜取出銀子道:“六兩。”
剛才那小孩經不住誘惑,說道:“再加二兩。”
見狀,衣衫襤褸之人威脅道:“小子,你想壞規矩?別忘了誰可憐你給你這個機會在這混飯吃。”
前麵報名的人陸續辦完了手續,接下來輪到了衣衫襤褸之人。
書院的人見衣衫襤褸之人占著茅坑不拉屎,不耐煩地喊道:“後麵還有沒有人了,湊熱鬧的請先去旁邊涼快一會兒,您一站就一天一宿的也怪累的不是。”
衣衫襤褸之人點頭哈腰道:“勞駕稍等片刻!”
書院的人說道:“我們能等可日頭不等你!”
衣衫襤褸之人連連點頭,說道:“唉!唉唉!”
這邊,小孩哀求道:“俺爹俺娘死得早,俺弟弟在家還餓著肚子,你們行行好,就可憐可憐俺吧。”
“真可憐!”雪荷見那人哀求人的眼神,感觸道。
衣衫襤褸之人回過頭來,對小孩不依不饒道:“家家都有難處,像我們這樣的沒有誰不可憐的,憑什麽到你這裏就要壞規矩。好不容易又輪上我了,你個乳臭未幹的……”
雪荷氣憤道:“看你以前也是個讀書郎,怎麽可以出口傷人。”
衣衫襤褸之人耍潑逞凶道:“你少管,爺要是撈不到孔方兄,今天你們誰也甭想聞到錢腥味兒。”
小蘿卜拿出十五兩銀子,充耳不聞道:“我出了,這裏十五兩,你趕緊拿著銀子回家,改天記得給你弟弟添幾件好看耐用的衣裳。”
小孩高高興興地去接銀子。
“我說你找打不是?”
衣衫襤褸之人舉拳要打小孩,卻被子戒拿住。
小孩假裝害怕,喊道:“救命,打人了,快報官呐!”
子戒驚道:“你倒機靈。”
衣衫襤褸之人哭笑不得道:“你們都被騙了,他可不是省油的燈!”
“來人呐,救命啊!”小孩假哭道。
“再哭我可真揍你了!”衣衫襤褸之人說道。
“都別吵了,今秋報名提前截止,都散了吧,要掙銀子明年請早。”書院的人收拾東西走人。
“為什麽?”雪荷問道。
“人太多,明年請早。”書院的人擺擺手道。
小蘿卜想追上前去理論,隻見那小孩搶了自己的銀子,撒腿就跑。小蘿卜剛想追,雪荷勸道:“別追了,他太可憐了,就當借他了。”
“咚咚咚……”
突然,折花樓方向傳來敲打臉盆的聲音。
“著火啦,快來救火!”
小蘿卜轉身一看,著火的正是自己剛才聽琴的雅間,原來是福康安回來尋仇了。
隱約中,眾人瞧見幾個護院正在和福康安打鬥。
轉眼,福康安擺平了護院和乾隆揚長而去。
小蘿卜、子戒和雪荷匆匆趕到折花樓,隻見老鴇坐在地上大喊大叫。
“天呐,造孽唷造孽!”
小蘿卜見狀大笑道:“我說何媽媽你哭什麽,不是還有一百兩銀票嘛。”
老鴇哭天搶地道:“我這裏的損失是一百兩銀票能補回來的嘛?”
雪荷指著樓上說道:“火不是已經撲滅了嘛!”
老鴇指著小蘿卜罵道:“把老孃心裏的火給勾著了。王八羔子,都怨你們!”
子戒說道:“又不是我們放的火,你怨我們做什麽?”
老鴇說道:“香香姑娘看不上那兩個糙漢,偷偷跑了,那個年輕的一怒之下就放火燒著了我的折花樓,你們說說,以後還有客人敢來這裏尋歡作樂嘛,反正都怨你們,沒你們就攤不上這事。”子戒說道:“聽著倒是有些歪理。”
小蘿卜說道:“我想起來了,子戒雪荷你們快跟我走。”
“去哪兒?”二人異口同聲道。
***
西子湖畔。
雪荷氣喘籲籲地問道:“菔哥哥,你怎麽帶我們回這裏來了?”
小蘿卜對子戒說道:“你不覺得奇怪嘛,你陳大哥的那艘大船憑空消失了。”
子戒說道:“這有什麽奇怪,奇怪的是你不幫我們想辦法進書院,反而帶我們逛花樓。”
小蘿卜說道:“你是不是還想去第二次?哈哈哈哈!”
雪荷說道:“你們別再鬧了,老沒正經的。”
小蘿卜說道:“你們不覺得香香彈奏的曲子跟我們在陳少邦這裏聽到的琴聲很像嘛?”
子戒說道:“不像。”
雪荷也說道:“不像!”
小蘿卜說道:“錢老怪怪跟我說過這世上最美妙的樂音是《牛郎織女》,分則哀之,合則悅之。”
雪荷興奮地說道:“牛郎琴,織女瑟,琴瑟和之,天地動容。”
小蘿卜激動道:“正是。”
子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道:“你們說什麽呢?”
見沒人理會自己,子戒相當鬱悶。
小蘿卜繼續說道:“當初我以為這隻是錢老怪給我們講的一個故事,但剛纔在折花樓,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如果將今天聽到的兩段樂聲交織起來,必定是《牛郎織女》。”
雪荷說道:“可是老怪叔叔也沒聽過哎……”
小蘿卜說道:“這其中肯定有聯係,這個陳少邦和這個香香不是一般人。”
子戒說道:“肯定是你想多了,頂天也就是巧合罷了。”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陣陣打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