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個風雨不止的日子,山下謠言四起。
百姓們紛紛傳言,說昨夜有武林人士想上山搶寶藏;有的則說是鬼火燒著了神山上的問仙宮;也有人說又到八年之期了,山上又要開始鬧鬼了。
百姓們說什麽的都有,臨近的官府衙門裏,新來的那些縣官老爺們聽說有寶藏,都立刻派出大量暗探前來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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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乾隆,他帶著傅恒和鳳兒等人策馬來到骨陽縣也有些時日了。可不管這些人用盡任何辦法四處打探訊息,小翠口中的龍兒像是人間蒸發一般,遍尋不到下落。
人困馬乏,陰雨綿綿,讓人怨聲載道。
“先回杭州休整三日?”
半道路經一衙門,乾隆見當地官府私征兵丁,廣造槍箭,還請來了各路將軍助陣,便留宿進一家叫“樂乎”的客店打探內因。
客店老闆:“神來山上有寶藏,江湖中人都趕去天仙鎮了。”
“神來山有寶藏?”
“頭兩天山上突發大火,接著就聽到神來山有寶藏的傳言了。”
“好像說是前朝的寶藏。”
“可是民間傳說的明朝寶藏?”
“有這麽傳的,真的假的就不知道了。幾位客官也想去神來山尋寶吧?”客店老闆感慨道,“早就聽說天仙鎮的客棧住滿了江湖中人,生意是爆的讓人眼紅。”
“神來山是怎樣一個地方?”
“這都不知道?”
“勞煩您給點撥點撥。”
“這說來話長了!想當年——您還是問問旁邊那位老學究吧!老人家,您給他們講講吧!”
旁邊老者過來坐下,搖頭晃腦道:“神來神來,神來之筆!需知我中華大地,史豐物博,古今神話钜富無比。話說明成祖永樂年間,江南富可敵國的鹽商花員外想‘玩宰相’,遂向麾下謀士征詢意見。
——有位謀士想借機羞辱五星級石匠林巧石,挖空心思,想到前不久浙地發生的一樁怪事:村民們一覺蘇醒,哎,水田裏竟然長出來一座石山,神不知鬼不覺。天下奇聞,謀士按耐不住好奇,當即前往探尋,果不其然。
——那長的像大石子的神來之山,質地堅硬,被自己的絕情寶刀用力連砍數下,卻未見半絲痕跡。想到這裏,謀士不禁哈哈大笑。
——於是這位謀士向花員外和眾商賈建議:‘當今皇上好大工,石山可謂是來自天界的神山,如果將它雕琢成無比精美的盆景送給天子,何愁求官不得?’‘讓皇帝住進盆景裏,想法的確大膽絕妙。’須知打鐵趁熱,這位謀士向花員外提出‘天工’計劃,準備在神山上修建雙色玄湖、日月雙塔、半山妖道及問仙宮。
——不久,員外把姓林的叫到跟前,和聲和氣地問道:‘巧石兄弟,你敢不敢接受這個挑戰?有沒有信心?’心馳神往的林巧石其實老早就被這項‘天工’吸引了,這花員外剛開口,他便滿口應下。林巧石馬上召集四方名匠共赴神山。可到了神來山,石匠們全傻眼了,手中的斧子鑿子好像全成了紙做的。
——姓林的說道:‘天底下真有刀槍不入的主!’工欲善其事得先利其器,倔勁天生的林巧石花了七年光陰,找來傳聞中能削鐵如泥的密鐵,製成利斧利鑿,開山劈石。就在世上最浩大的盆栽即將完工時,花員外以及沒看過一眼‘天外盆景’的皇帝,肩並肩手挽手,雙雙開赴西方極樂。
——誰想,世事難料。不久,林巧石亡,神山從此無人問津。神來山無人問津的另一原因是:神來山每八年就會地動山搖一回,山上玄湖也會隨之起色變幻,山下不少人還聽見過怪吼聲。百姓因此敬而遠之。
——等到了明末清初,山上來了一群土匪,從此神山成了土匪窩。康雍時期,朝廷多次派兵剿匪,大多無功而返。山上盜賊日益囂張,可憐附近百姓是苦不堪言。激憤之下,一腔血氣兒女,在人稱殺豬王的棗村王屠夫帶領下殺將上山,怒劈虎皮,火燒匪窩。
——可惜血淚功成時,幾百號人隻剩下鐵匠趙、神醫錢二人。趙錢二人為防狗頭軍師刁三等匪類重聚,多年足不下山,堅守至今。後來神僧無心帶徒弟上山後,綠林好漢才停止窺探神山。”
“真是精彩!”
“講了這麽久,您幾位爺給幾個銅錢讓老朽買壺好酒過過癮吧!”
“應當的。”乾隆示意傅恒給老者銀兩。
“多謝!祝您幾位長命百歲!”老者出門。
老者在門外扶起瞌睡的老婦:“老婆子,發達了,你看!”老婦說道:“這麽多銀子!好人呐!好人一定有好報的。”老者說道:“別羅嗦了,你快去給逆子還賭賬吧,我再去別處看看。”
店老闆聽到對話直搖頭。
這邊,傅恒出手闊綽,又取出一錠銀兩結賬:“掌櫃的,跟你打聽下天仙鎮。”
客店老闆雙眼發光,樂不可支道:“直走左拐左拐再左拐再再左拐左左拐。不過我還是勸你們在這裏多住幾日多享幾天福——我不是貪你們銀子,著實是為了您幾位好,那種熱鬧我們這些普通百姓參合不得,搞不好當即小命不保。這可真不是嚇唬你們,這兩天不少江湖中人因此喪命,天仙鎮好些個棺材鋪的掌櫃都跑來我們骨陽城借棺材了,聽說過些天還會死更多。”
“您還真是健談,您就直說原因吧!”
“黑風教知道吧,那誰都惹不起,聽說他們的令主將那什麽鼠頭旗——鼠牙旗——對,把那鼠牙旗就這麽著,看見沒有,就像我這麽著輕輕一揮,好家夥,九百九十九位江湖好漢,瞬間就全給幹趴下了。那可是九百九十九位江湖好漢啊,你想想,用腳趾頭好好想想,唉,想明白了吧,你說這人的功夫得有多厲害啊。我雖然沒見過世麵,但我估計噢,這家夥的功夫一定是天下第一。他不天下第一誰第一啊,是不是?哎,不對,第一應該是黑風教教主,他們教主是第一才對。”
“掌櫃的,您人還真風趣。”
“嗨,我廢了這麽多唾沫星子,敢情你們當我是開店說評書的呢。你們愛信不信,我不管了。啊呀,我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多謝相告,後會有期!”
“遇到什麽危險,記得撒腿就跑!”
“好人必定有好報,這位店家你就瞧好吧!多謝,告辭!”
乾隆等人收拾好行裝後,隨即拍馬趕往天仙鎮。
***
路上歇腳,遇到幾個高談闊論的江湖中人,聽說所有這些陰謀的幕後黑手是黑風教,乾隆即命傅恒前去調集綠營兵,準備鎮壓邪教。
“剛滅了天地會又冒出個黑風教,豈有此理!傅恒,你即刻去杭州府調兵。”
“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