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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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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本無事,你我自擾之!

***

“聽著,一定要將《齊民術》給我弄到手!”

“嗻!”

話音剛落,喊殺聲此起彼伏。無數的村寨、酒館、府院、妓樓遭到一幫蒙麵人的洗劫。這些人見人就殺,見屋就燒,鬧得大街小巷談黑色變。

***

鄱陽湖,無名島。島西南的峭壁上,摩崖石刻著明太祖朱元璋祭奠愛將的悼詞——江湖之神話。

“菩薩老爺保佑,保佑我們今年發大財!”

“老天爺啊老天爺,你千萬保佑我發大財。你保佑我有財發,我保佑你年年有香火吃。”

時至今日,仍有許許多多服飾各異的遊客慕名來到鄱陽湖畔,遊客們對著摩崖石刻虔誠地焚香叩拜,跪求來年能有好運氣。

無名島上隱居著一位年輕俊美的絕頂高手,夕陽下,這位通身夜行衣打扮的絕頂高手駕一葉扁舟正看書垂釣。遠處,一支龐大的清軍艦隊正沿著長江逆流而上,隊形整齊,戰旗飛揚。

寶親王弘曆若有所思地坐在艙內飲茶,其身後掛著一幅《大清疆域圖》,上麵寫著一行小楷——齊家治國平天下——是他皇爺爺康熙大帝的禦筆。艙外,水師提督迎風立在船頭,雙眉緊鎖。

突然,前方瞭望台傳來喊叫聲:“大人,左前方就是鄱陽湖水域!”

提督大人登上高台拿出單筒望稍作觀察後,吩咐傳令官道:“即刻轉舵,讓他們小心無向風!”

“喳!舵轉——”

話音未落,突如其來的無向風將艦船吹得東倒西歪。

瞭望台裏的人死死抱著桅杆,扯著嗓子喊道:“起風了,起風啦!”

水師提督急道:“落帆,快,快快!”

也就眨眼的功夫,隻見江湖之風越來越大,江湖之浪愈來愈高;桅杆上的瞭望台被風浪吹得搖來晃去,遠遠望去,裏頭的人像是在半空中蕩鞦韆。

與此同時,水師提督和傳令官以及其他旗語官兵也被吹得滾東倒西,叫苦不迭。

艙內,幾個隨行伺候的宮女剛開始還覺得挺好玩,可沒等樂嗬多久,一個個被撞得頭破血流,尖叫連連。

弘曆還算鎮定,隻因他年少時經曆過無向風,知道它長久不了。

艙外,傳令官狼狽地爬過來攙扶提督大人:“大人,像是江湖傳聞的無向風,您瞧後麵那幾艘。”

提督大人順著傳令官手指的方向望向艦隊的隊尾,後麵的幾艘比起自己這裏可以說是紋絲未動。

“大人,您快進艙避避。”

“怕什麽,有什麽可怕的!”

話音剛落,“啊——”一聲慘叫從空中傳來,後船瞭望台裏的猴子兵被己方的船艦從高處撞落,徑直朝傳令官和提督大人的頭頂摔落下來,咣嘰,那可憐的猴子兵把他那自打孃胎裏帶來的東西就這麽拍在了提督大人麵前,嚇得屍前的提督大人和傳令官麵色慘白。

天災人禍,殘暴的無向風無情地將看似雄壯威武的清軍水師打得狼狽不堪,傷亡一時間難計其數。

所幸,無向風來得快去得更快,說停就停。

夕陽依舊。

夕陽下,那位通身夜行衣打扮的絕頂高手還在看書垂釣,身後,他的仇家,一白袍少年駕竹筏追殺至此。

白袍趁黑衣不備,運氣拔力,突然間將手中細長細長的竹竿飛速擲向黑衣,想要偷襲。黑衣輕巧一閃,竹竿攪黃了鉤魚,卻未傷人毛發。仇人見麵分外眼紅,二人怒目相向。

良久,湖風漸起,將二人的舟筏慢慢地吹向一個巨大的漩渦。眼前,這巨無霸漩渦距離無名島很近,島四周密佈著許多忽隱忽現的小漩渦。二人的舟筏被“巨無霸”一點點吸食過去,變得顛簸搖晃起來。

忽然,天色暗將下來。

位於漩渦當中的黑洞愈來愈大,猛然間,它距離湖麵的落差增加到數米。

黑衣乘坐的小舟和白袍的竹筏子不斷傾斜,上麵的船槳漁具紛紛掉落水中,迅速被黑洞吞噬,消失殆盡。

黑衣白袍二人始終僵立在各自的船上,紋絲不動。直到眼見對方的小舟就要翻個兒,白袍這才慢慢將右手放到劍柄上,做拔劍狀。

此刻,那漩渦變得越來越大,也越轉越快,越來越讓人覺得恐懼。

遠處,重振旗鼓的清軍戰艦陸續駛入鄱陽湖,徑直朝無名島而來。

四周愈來愈暗,原本岸邊那些個朝著摩崖石刻虔誠叩拜的遊客齊刷刷望向天空。

突然間,天地狂風驟起,鄱陽湖上電閃雷鳴,昏暗欲雨。清軍戰艦猝不及防,有幾艘猛然撞在一起。艦上的官軍們扯著嗓子叫嚷起來,剩餘的紛紛降下船帆。艙內,船伕們在加勁劃槳;船上,水兵迅速點燃火把。

遠遠望去,湖麵火光熠熠。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和雷鳴聲隨著呼嘯的風聲不斷傳向無名島峭壁。

電閃雷鳴中,黑衣白袍倆江湖高手棄船上山,二人如靈猴般攀上懸崖,身下是萬丈深淵。白袍一個筋鬥攔住黑衣的去路,黑衣急忙收住腳步。喘息間,白袍背對著黑衣,手舉利劍,目露凶光。

黑衣道:“你要殺我?”

白袍沉默不語,一言不發。

黑衣歎息道:“我不該救你!”白袍轉過身來,苦笑道:“三年來我日日噩夢纏身,115條滿身黑血的冤魂夜夜向我索命,一個個恨不得要活扒了我!可到頭來,哼,我還得感謝你這殺人惡魔的救命之恩。”

黑衣道:“一切皆是天意。”

白袍正色道:“事到如今沒想到你還不知道悔改!”

說完,白袍拳腳招呼,迫使黑衣不斷退讓。黑衣慢慢退至崖邊,一腳踏空,當頭恰好一個霹靂。

這邊,白袍拳腳生風,步步緊逼上去。

岸邊遊人漸聚漸多,婦幼老少一個個引頸昂首,翹足遠眺。

烏雲晦暗,風斷續,枯枝碎石偶爾墜崖。

“拂塵劍?!是他?!”人群中,農婦打扮的胡氏見白袍抽出長劍,驚道。

胡氏,江湖稱謂“小魔女”,孤兒,名不詳,憑獨門奇功斷甲斬獨步武林。師父莫靈仙,江湖尊稱“魔靈仙子”,都說她通百獸語,以馴服天底下的奇禽怪獸為樂,但沒人親眼見過。魔靈仙子座下有五大怪獸:金蛛神獸、魔甲神獸、百足神獸、通靈神獸和飛螣神獸。

炮艦集結,官兵們抬頭觀望。

黑衣白袍打鬥時的刀火劍光閃爍空中,忽上忽下,忽明忽暗。

“圍——!”

艦隊將小島團團圍住,為首的大聲念著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凡有獻出天下奇書《齊民術》者,官二品,金百兩。行端品善者,另賜賞良田十頃,歌姬五名,家奴八人,免死金牌一枚。”

白袍黑衣激戰正酣,哪管什麽毛毛聖旨。正當二人殺得難分難解,突然,一道閃電從天而降,劈散了這場轟動江湖的對決。

二人雙雙墜入深淵。

見狀,小魔女胡氏急忙駕著金蛛神獸龜靈蛛衝破官軍圍堵,救走了白袍。

“皇上駕崩啦——”不知從哪裏傳出一個聲音,響徹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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