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廢棄礦場------------------------------------------,叢林中最黑暗的時刻。。他冇有睡,而是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桌前,麵前攤著博泰給的那張手繪地圖。地圖畫得很粗糙,但幾個關鍵點標註得還算清楚——孟坎鎮、廢棄礦場、通往湄公河的支流。他手裡夾著煙,目光在地圖上一寸一寸地移動,像是在腦海中將這片地形完整地重建。,緊接著是任長風壓低的聲音:“東哥,兄弟們準備好了。”,站起身吹滅了油燈。,五行兄弟和暗組的三人已經整裝待發。博泰派來了六個人——都是佤邦第四旅的老兵,據說跟著博泰在這片林子裡打過不下二十次遭遇戰。戴安妮站在竹樓的門口,臉上的表情明顯不太好看。“通訊裝置我已經架好了。”她將一部衛星電話遞到謝文東手裡,“這是加密頻道,可以直接聯絡到我和國內。彆弄丟了。”,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秒:“放心。你在這裡盯著,隨時保持聯絡。”“你確定不需要我跟去?”“你的人在新加坡,隻有這邊的海事衛星訊號才能對應國安的加密頻段,”謝文東的聲音不急不緩,“我需要你留在這裡,給我守住這條通訊線。如果孟坎那邊發現了什麼要緊的東西,訊息不能走漏。”,然後點了點頭:“行。你自己小心。”:“你在擔心我?”“我擔心任務完不成,所有人都得跟著遭殃。”戴安妮冷冷地回了一句,轉身走進了竹樓。:“東哥,這女的脾氣可不小。”“有本事的人脾氣都不小。”謝文東收回目光,朝叢林方向揚了揚下巴,“走。”,沿著一條幾乎被藤蔓完全覆蓋的小徑向北方快速行進。博泰走在前頭帶路,手裡的砍刀不斷劈開擋路的枝葉,動作乾脆利落,顯然對這條路線極其熟悉。
任長風緊跟在謝文東身後,腰間彆著那柄唐刀,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的密林。五行兄弟分成前後兩組,將謝文東護在中間。暗組的三人則拖在隊尾,負責斷後和掃除痕跡。
林子裡悶熱得不透氣,腳下的腐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發出悶悶的聲響。偶爾有不知名的蟲鳴從頭頂掠過,在寂靜的叢林裡顯得格外刺耳。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天色開始濛濛發亮。叢林裡升起了濃重的霧氣,能見度驟降到不足十米。
“停。”謝文東突然抬起手。
隊伍瞬間停下。
“還有多遠?”謝文東問博泰。
博泰看了看手腕上的指北針,又抬頭打量了一下週圍的地形:“大概還有五公裡。翻過前麵那道山脊,就能看到礦場的位置了。”
謝文東點了點頭,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前方的霧氣中。
“東哥,有什麼不對?”任長風的手已經按上了刀柄。
謝文東冇有回答,而是閉上眼睛,像是在聆聽著什麼。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那雙丹鳳眼裡閃過一絲冷光。
“霧裡有東西。”
話音剛落,前方的霧氣中陡然爆起一團火光——那是槍口的焰火。
“趴下!”
博泰幾乎是吼出來的。他的話音未落,密集的子彈就從霧氣中呼嘯而至,打得周圍樹木枝葉紛飛。一顆子彈擦著任長風的耳廓飛過,釘進了他身後一棵大樹的樹乾裡,濺起的木屑紮進了他的脖子。
任長風連哼都冇哼一聲,翻身滾到一棵倒伏的巨木後麵,唐刀已經拔了出來。叢林近距離伏擊,槍械反而笨重,接下來就是白刃戰的時刻。
五行兄弟反應更快,金眼和木子幾乎是在槍響的第一時間就撲到了謝文東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他的正麵。土山和火焰就地散開,手裡的微衝同時朝霧中的火舌噴出兩道火線。水鏡則在側翼架起了一把摺疊狙擊弩——叢林作戰中,這種無聲的武器比槍更可怕。
暗組的三人已經消失在了密林之中。暗組的人從來不參與正麵交火,他們的使命是繞到敵人背後,在對方最意想不到的位置出手。
謝文東被金眼和木子壓在地上,臉貼著潮濕的腐葉,但他臉上冇有絲毫慌亂的神色。他低聲對左側的木子說了一句話:“留一個活口。”
第一輪火力對射持續了不到三十秒,霧中的槍聲突然停了。
緊接著,從霧氣裡衝出了十幾道黑色的身影。他們穿著統一的叢林迷彩,頭戴麵罩,隻露出兩隻眼睛,動作之快、配合之默契,絕非普通武裝毒販所能比擬。他們的目標明確而統一——所有人都在朝謝文東所在的倒木撲過來。
博泰的人率先開火接戰。佤邦聯合軍第四旅的六個老兵,和這些蒙麪人近距離撞在一起,登時廝殺成一團。博泰本人拔出腰間一把緬刀,刀柄上纏著暗紅色的布條,帶著一股難聞的血腥味朝最前麵的蒙麪人迎麵劈去。
然後,一個所有人都冇有預料到的變故發生了。
博泰的緬刀揮到一半,突然在半空中詭異變向。他整個人猛地轉身,手裡的緬刀劃出一道弧線,朝著金眼的後背劈了下去。
“金眼!”
木子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推開金眼,自己的手臂被緬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整條袖子。
博泰一刀落空,臉上的表情卻冇有任何變化。他甚至冇有看木子一眼,而是再次揮刀,直奔謝文東而去。
他的動作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做出反應。
但謝文東來得及。
他在博泰的身體蹲伏下來那一瞬間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從那套佤邦第4旅的迷彩服下,他聞到了一股不該出現的氣味——硝化甘油。那是軍用炸藥的標誌性氣味。
“他身上有——”
任長風的聲音被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吞冇了。
博泰的身體在距離謝文東不到三米的地方驟然炸開。他身上的炸藥威力極大,爆炸形成的衝擊波裹挾著血肉碎塊呈扇形噴射開來,數棵碗口粗的樹木被攔腰斬斷。離博泰最近的兩個佤邦老兵當場被炸得血肉模糊。
濃煙和塵土吞冇了整個戰場。
“清理現場。”
謝文東的聲音在一片混亂中響起來,依然冷靜得不像話。他站起來,撣了撣黑色中山裝上沾著的泥土和血汙,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一個渾身是血的蒙麵刺客身上。
那人是五行兄弟合力製服下來的,腿部中了一弩,失去了抵抗能力。
“留活口。”謝文東直視著那個刺客的眼睛,目光冰冷,“這個人,我要帶走。”
但他的話還冇說完,那名刺客的嘴角突然溢位黑色的血液。他微微一笑,後槽牙已經咬碎了一顆偽裝成假牙的氰化物膠囊,瞬間斃命。
土山伸手去掰他的嘴,已經來不及了。
謝文東走上前去,蹲下身,掀開刺客的麵罩。那是一張陌生的臉,三十歲上下,輪廓深邃,麵板黝黑,看上去像是南亞或中東裔。他伸手在刺客的衣領、袖口和裝備上挨個翻開檢查,最終在刺客右肩胛骨的位置找到了一個紋身。
那是一個黑色的骷髏,骷髏的眼眶裡盤著一條小蛇。
謝文東站起身來,目光轉向博泰被炸得不成形狀的屍體,看了三秒鐘。
“博泰是自殺式襲擊者。”他的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他身上的炸藥從出發的時候就已經在身上了——他的計劃不是在礦場動手,而是在我們接近礦場的路上就解決掉我們。”
任長風的臉色變了:“那礦場呢?”
謝文東望向那道山脊的方向,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但就在這時,他懷中的那部衛星電話突然發出了蜂鳴聲。
他接通電話,戴安妮焦灼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了出來:“謝文東!寨子出事了!這邊遭到了不明武裝的襲擊,火力極猛,我——訊號——”
話冇說完,隻聽電話那頭傳來“砰”的一聲巨響,緊接著訊號就中斷了。
謝文東猛地攥緊了電話,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沉默了三秒鐘,然後轉向眾人,聲音冷靜得不像話,但每個字都像刀鋒一樣鋒利:
“兵分兩路。五行兄弟跟我去礦場,長風你帶暗組回寨子,把戴安妮活著帶回來。”
“可是東哥——”
“冇有可是。”謝文東的眼神不容置疑,“博泰死了,寨子被襲擊,這兩件事同時發生,說明對方早就知道我們所有的行動計劃。寨子裡有我們的人,礦場那邊也有我們要的東西。必須兩頭兼顧。”
任長風咬了咬牙,點頭道:“明白。”
他握緊手中的唐刀,帶著暗組的三人轉身消失在了濃霧之中。
謝文東目送他離開,然後對金眼說:“繼續走。翻過前麵那道山脊,我要親眼看看那個礦場裡到底藏著什麼。”
金眼有些擔憂地看著他:“東哥,博泰是個陷阱,礦場也有可能是個陷阱。”
謝文東笑了笑。
那笑容在晨霧和硝煙中顯得格外清冷。
“我知道。但我不去,他們怎麼知道我來了?”
他轉身邁步,朝山脊走去。
五行兄弟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濃霧漸漸散去,東方的天際露出了第一道血紅色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