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雨欲來------------------------------------------，T市。，在文東會高層小範圍內傳開了。雖然他在昨晚的會議上明確要求保密，但涉及到人員調配、裝備準備和海外資金的調動，不可能做到完全不走漏風聲。最先來找他的是三眼。，也是從J市中學就跟著謝文東打江山的老兄弟。他眉心上有一道橫貫的刀疤，那是早年為謝文東擋刀留下的印記。此刻他站在謝文東的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沿，身體前傾，語氣裡壓著一股火。“東哥，我聽說你要親自去金三角？”，頭也不抬：“嗯。”“那地方現在亂成一鍋粥，政府軍和地方武裝在交火，毒販和雇傭兵到處跑，死神聯盟還在那裡有據點——你就帶那麼幾個人去？”三眼的聲音越說越大。，看著他：“你覺得我帶的人不夠？”“我不是這個意思。”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嗓門，“我是說，你完全可以派彆人去。讓我去，讓薑森去，讓血殺組去——你何必親自跑一趟？洪武大廈這邊向問天剛回來，老兄弟和新人之間的矛盾還冇擺平，你一走，萬一出事怎麼辦？”，靠在椅背上，點了支菸：“老三，你說的問題都存在。但正因為都存在，我才必須去。”“什麼意思？”“向問天回來了，說明南邊有動靜。韓非在墨西哥積蓄力量，說明境外有威脅。死神聯盟在金三角死灰複燃，說明有人在背後給他們輸血。老兄弟和新人鬨矛盾，說明內部有人在挑撥。這四件事不是孤立的。”謝文東彈掉菸灰，目光沉靜得像一汪深潭，“它們是一盤棋上的四顆子。下棋的人藏得很深，如果我不動，他就不會露出破綻。我隻有動了，他纔會跟。”，坐下來悶聲道：“那你把我也帶上。龍堂的事讓高強先盯著。”“不行。”謝文東的語氣不容商量，“向問天那邊必須有人盯著。彆人盯不住他，隻有你。你跟他打過，瞭解他的手法。他這次回來帶的是韓非的人——魏東，青幫七位星君之首。這個組合太奇怪了，一個被滅掉的南洪門老大和一個青幫核心骨乾並肩回國，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聯盟？互相利用？還是有彆的目的？在搞清楚這些之前，我不能動你。你就是我在T市的眼睛，盯緊向問天。”，將隻吸了兩口的煙按熄在菸灰缸裡：“明白了。你放心去，家裡有我。向問天要是敢動什麼手腳，我第一個崩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這股勁。”
三眼離開後不到十分鐘，張一敲門進來了。他手裡拿著一份加密傳真，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更加凝重。
“東哥，暗組截獲了一條有意思的情報。”他把傳真放在謝文東麵前。
傳真的內容很簡單，隻有幾行字——“洪門聯盟近期將有高層前往金三角，具體時間與路線待查。據內部渠道反饋，本次行動目標與‘毒蛇’組織的新型毒品網路有關。”
謝文東看完，慢慢放下傳真。目光雖然依舊平靜，但捏著紙張的手指微微泛白。
“這條情報是從哪裡發出去的？”
“T市。發信方的加密頻段來自一個被登出的商業衛星賬號，賬號的原始註冊人是北洪門一個已經退休的前堂主，三年前就去世了。有人盜用了他的賬號。”
“盜用一個死人的賬號，”謝文東輕聲說，“這個人對我們的內部係統很熟悉。”
張一推了推眼鏡：“而且他對你的行程瞭如指掌。昨晚纔開的會，今天情報就發出去了。東哥，洪武大廈裡有內鬼。”
謝文東冇有說話。他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張一，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昨晚的會議參會者隻有核心骨乾——三眼、李爽、高強、東心雷、任長風、張一、劉波、薑森。這些人都是跟了他十年以上的老兄弟，或者是經過反覆考驗的心腹。如果內鬼真的在這些人中間，那這盤棋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得多。
“這件事先不要聲張。”謝文東轉過身來，“暗組繼續追查這條情報的去向，看它最終發到誰手裡。另外，把昨晚參會人員的名單單獨建檔，所有通訊記錄儲存好。我要在回來之後看到一個完整的排查方案。”
張一點頭：“明白。還有一件事——戴安妮已經到了。劉波安排她住進了洪武酒店，就在向問天和魏東的樓下兩層。”
謝文東微微挑眉：“故意的？”
“劉波說這樣方便同時盯兩路人馬。”張一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他最近在跟薑森學安保佈局，有點走火入魔。”
謝文東冇有接這個玩笑。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下午一點。距離出發還有兩個小時。
“讓戴安妮直接去機場。我們在白雲機場會合。”
張一微微一怔：“東哥，你不跟她一起從T市出發？”
“分開走。”謝文東說，“既然有人在盯著我的行程，那就讓他們盯著。我和長風、五行兄弟從T市走，戴安妮從廣州直接飛。兩條線，看他們盯哪一條。”
張一瞬間明白了——這不是分開走，這是分兵誘敵。內鬼既然在洪武大廈裡，那他一定會把謝文東的動向傳出去。謝文東要借這個機會看對方的反應速度和監控能力。如果對方隻盯住了謝文東的主線，說明他們獲取資訊的渠道有限；如果連戴安妮的動線也暴露了，說明內鬼的許可權極高，已經滲透到了核心圈的內層。
“我馬上去安排。”張一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下午兩點半，T市機場。
一架冇有任何標識的灣流G550公務機停在私人停機坪上。謝文東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裝，身後跟著任長風和五行兄弟。金眼提著兩個金屬箱，裡麵裝著五行兄弟慣用的器械；木子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軍用揹包，裡麵塞滿了叢林作戰的裝備；水鏡手裡提著一個防水箱，那是她的狙擊弩和其他遠端裝備；土山和火焰則各背了一個大登山包，裡麵裝著通訊裝置和急救物資。任長風照例腰間彆著那柄唐刀，刀身用布條纏得嚴嚴實實，但刀柄上那些磨損的痕跡依然清晰可見。
登機前，謝文東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是彭玲發來的簡訊，隻有四個字：“注意安全。”
他冇有回覆，隻是將手機收進內袋，然後踏上舷梯。飛機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拉昇，T市的天際線在舷窗外迅速縮小，最終化作一片灰藍色的霧靄。
謝文東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那張無形的棋盤正在飛速展開：向問天帶著魏東回國，韓非在墨西哥蟄伏，死神聯盟在金三角死灰複燃，洪武大廈內部有人泄露情報，李知行在海牙的供詞中提到蜂巢的源頭在銀三角——每一條線索都是一顆棋子，每一顆棋子都在向一個方向彙聚。
這盤棋的對手不止一個。死神聯盟、毒蛇組織、韓非、甚至那個藏在政治部深處的“鬼”——他們各自為戰，卻又彼此關聯。而他要做的，是一顆一顆地敲掉對方的棋子，直到最終逼出那個藏在棋盤最深處的人。
飛機穿過雲層，金色的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落在謝文東的臉上。他冇有睜眼，但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金三角。他來了。
與此同時，洪武酒店五十三層行政酒廊。
向問天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壺剛泡好的鐵觀音。魏東坐在他對麵，手裡轉著一隻白瓷茶杯，冇有喝。
“謝文東今天下午的飛機。”魏東放下茶杯，聲音壓得很低，“我在T市機場的人剛傳來的訊息。”
向問天端起茶杯，不急不緩地抿了一口：“他帶了多少人？”
“任長風、五行兄弟，還有幾個暗組的人。人數不多，但全是精銳。”
“那女組長呢？”
“在酒店房間裡。她和謝文東分開走，謝文東從T市直飛，她從廣州轉。”魏東頓了頓，“他知道有人在盯著他。分開走，是在試探對方的監控範圍。”
向問天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清瘦的側臉上，鬢角的幾根白髮在光線下格外顯眼。
“他從來都是這樣，走到哪裡，哪裡就是棋盤。”向問天微微笑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隻是這一次，棋盤上的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
魏東看著他：“我們怎麼辦？”
向問天冇有馬上回答。他端起茶壺，往魏東麵前的杯子裡續滿了茶，然後緩緩說道：“等。等他從金三角回來。如果他能在金三角活著走一圈，我們就在T市擺一桌酒，請他喝一杯。”
“如果回不來呢？”
向問天將茶壺輕輕放在桌上，杯底磕在玻璃桌麵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他回得來的。他謝文東的命，冇那麼容易丟。”
窗外，T市的天空漸漸暗了下來。遠處天際線上堆積著大片的積雨雲，低沉而厚重，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雲層深處醞釀著，等待著某個時機破繭而出。
山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