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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複意識的時候,是在醫院裡,後腦勺陣陣疼痛。
唐淮燼坐在床邊,眼下烏青濃重,眼眶通紅。
見我醒來,他一把牽住我的手,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後怕與懊惱。
“昭昭,你醒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頭還疼不疼?”
“對不起,是我錯了,情況再緊急,我也不該推你”
“還好還好我們的孩子冇事,不然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茫然的抬眸看向他,啞聲開口。
“孩子?什麼孩子?”
剛進門查房的護士道。
“孩子才一個多月,再加上你勞累過度,生理週期不規律,所以你冇察覺。”
轉頭看向唐淮燼。
“爸爸要注意孕婦的情緒,保證她的安全,可不能再摔了!”
我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酸如麻。
驀然想起三年前,唐淮燼創業剛起步,日子比現在還要拮據,我卻意外懷上了孩子。
那時候的他,眼底都是赤誠的愛意,緊緊的抱著我,語氣堅定又溫柔。
說既然孩子來了那就留下來,他會拚儘全力賺錢,給我和孩子一個安穩的家。
可造化弄人,四個月的時候,我在出租屋的公共浴室,摔了一跤,孩子冇了。
而且損傷太大,我以後懷孕的機率微乎其微。
我躺在病床上哭得撕心裂肺,卻從冇說過唐淮燼半句不是。
可我怎麼都冇想到,時隔三年,我再次懷孕了。
還是在這麼不堪的時刻。
他的爸爸已經有了妻子,他生來就見不得光,名不正言不順。
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道口子,冷風簌簌往裡灌,疼得我渾身發顫。
唐淮燼伸手拭去我眼角的淚水,聲音嘶啞。
“昭昭,我已經給你買了城西的獨棟彆墅,手續都辦好了,隻寫了你的名字。”
“這張卡裡有五千萬,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都隨你。”
“是我對不起你,我虧欠你太多,你還想要什麼你說,隻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應你。”
“那如果我要你和江夢寧離婚呢?”
我抬眼,直視他。
“離婚之後,將她送的遠遠地,再也彆回海市,不要出現在我們麵前。”
“你能做到嗎?”
唐淮燼握著我的手猛地一僵,下意識的避開我的視線,語氣帶著幾分懇求。
“昭昭,你彆這樣。”
“夢寧患有嚴重的抑鬱症,情緒極度不穩定,如果離開我,她真的會死的。”
“你聽話,安安心心的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
“夢寧性子軟,很有愛心,不會苛待我們的孩子的。”
我猛然抬頭,死死盯著他,眼底滿是不敢置信,彷彿的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喉間像是堵著一團棉花,
最終扯出一抹淒涼的笑。
“唐淮燼,你在說什麼?”
“現在你讓我做你的情人,生下你的孩子,然後給她養是嗎?”
“你當我是什麼?生育機器嗎?”
“我告訴你,她江夢寧就算和你是合法夫妻,也磨滅不了她是第三者的事實!”
“顧今昭!你給我閉嘴!”
唐淮燼皺眉喝止,眼底一片冰涼。
“昭昭,這是我和你之間的事,彆扯上夢寧。”
“她心性單純,不像你這麼堅韌。”
他站起身,看向我。
“你不是攢了好幾年錢,就是為了給你媽做心臟手術嗎?”
“適合的心源我已經找到了,專家也到位。”
“隻要你聽話,安分養胎,不鬨不折騰,你媽就能進手術室。”
我心一震。
父母早早離異,我媽將最好的一切都留給我,自己卻熬垮了身體。
可我拚儘全力,都湊不夠那天價手術費,更彆說找到一顆適配度極高的心源。
心口像是被鈍器反覆切割,絕望堵得我喘不上氣。
眼淚無聲滾落,我閉了閉眼,再睜眼時,隻剩滿目死寂。
“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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