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我與兩位還有再相見的時候。”冉梟微微拱手,身形向後一退,竟如同融入了身後的石壁陰影之中,瞬息間消失不見,隻留下一縷極淡的、難以捉摸的氣息。
暗渠中,隻剩下歐陽菁林與丁小乙,以及手中那沉甸甸的、帶來希望也帶來更多謎團的“禮物”。
“此人……深不可測,他居然能遁入虛空,而且看起來也不像佛門中人,得是真魔境或真仙境才能做到,他的修為還在我之上。
真魔境……我何時才能突破天人境巔峰踏入呢?”丁小乙思考沉聲道,眼中依舊帶著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種對強者的忌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回去再說。”歐陽菁林將東西小心收好。
兩人不再停留,順著暗渠,迅速朝著出口方向潛去。
二人回到翠雲穀後,此穀本應是春光旖旎、靈氣盎然之所,此刻卻被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死寂與寒意籠罩。
重重陣法與禁製隔絕了內外,連光線都顯得晦暗扭曲。
宗內最核心的密室,白玉床上,太上長老楊辰嫣盤膝而坐。
她昔日豔冠群芳的容顏,如今卻籠罩著一層詭異的青灰色,原本飽滿豐潤的身軀變得乾癟枯槁,絲絲縷縷的黑氣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她裸露的麵板下遊走不定,時而彙聚在眉心、心口等要害,引得她身體一陣陣劇烈的痙攣,氣息更是微弱如風中殘燭,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歐陽菁林與丁小乙肅立在床前三丈外,連大氣都不敢喘。在他們身後,是聞訊趕來的祝眉昭、任秋蘊,呂萍婉等數位核心長老,人人麵色凝重,眼中充滿了憂慮與絕望。
“快!將丹藥給太上長老服下!”祝眉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催促道。她們已用儘手段,也隻能勉強吊住楊辰嫣一口氣,這兩味救命奇珍,已是最後的希望。
歐陽菁林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先取出那瓶“玉露解毒丸”。丹藥僅有龍眼大小,通體呈現溫潤的透明,表麵有氤氳水汽流轉,散發出淨化一切的清靈氣息。她小心翼翼地捏開楊辰嫣緊閉的牙關,將丹藥送入其口中,又以自身精純的真元助其化開藥力。
丹藥入腹,初時似有奇效。楊辰嫣體表遊走的黑氣似乎被壓製了一瞬,青灰色的臉上也隱約恢複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她原本微弱到幾乎不可察的氣息,也稍稍平穩了一些。
眾人見狀,心頭皆是一鬆,眼中燃起希望。
“有效!快,九轉回魂丹!”任秋蘊急聲道。
丁小乙立刻奉上那半株“九轉回魂草”煉製的“九轉回魂丹”。此丹色澤碧綠,生有九道天然丹紋,磅礴的生命精氣幾乎要透丹而出,光是聞到一絲藥香,便讓人精神一振。
同樣喂服,助其化開。
回魂丹藥力更加霸道雄渾,如同甘霖注入乾涸的大地,又如春風喚醒枯木。楊辰嫣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盈起來,枯槁的肌膚重新變得有光澤,微弱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甚至隱隱有超越以往的跡象!她緊閉的眼皮也開始輕微顫動,似乎即將甦醒!
“太好了!”“前輩有救了!”幾位長老忍不住低呼,喜形於色。歐陽菁林與丁小乙也鬆了口氣,看來那冉梟並未欺騙他們,這兩樣東西果然有效!
然而,就在眾人心頭大石即將落地之際——異變陡生!
楊辰嫣原本逐漸紅潤的臉色,驟然轉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隨即又迅速褪去,化為死寂的慘白!她身上那被暫時壓製的黑氣,如同被澆了滾油的烈火,猛地爆發開來,比之前更加濃烈、更加狂暴!黑氣不再是絲絲縷縷,而是如同墨汁般從她七竅——眼、耳、口、鼻之中狂湧而出!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從楊辰嫣喉嚨深處擠出!她猛地睜開了眼睛,瞳孔卻是一片駭人的純黑,冇有絲毫神采,隻有無儘的痛苦與……怨毒!
“前輩!”“太上長老!”眾人大驚失色,想要上前,卻被那驟然爆發的、充滿毀滅與汙穢氣息的黑氣逼得連連後退。
緊接著,更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楊辰嫣的七竅之中,湧出的不再是單純的黑氣,而是混合著粘稠黑血的汙濁之物!黑色的血液從她眼眶、鼻孔、嘴角、耳孔中汩汩流出,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白玉床榻!
她的身體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機,再次急劇乾癟下去,麵板寸寸龜裂,露出下麵烏黑的骨骼!那磅礴的回魂丹藥力,彷彿成了催命的毒藥,與原本的傷勢、奇毒以及那股詭異的異種能量發生了某種無法預料的、災難性的反應!
“怎麼會這樣?!”歐陽菁林頓時花容失色。
祝眉昭與任秋蘊等長老更是麵無人色,渾身冰涼。她們能清晰地感覺到,楊辰嫣那原本被丹藥激發的生機,正在以雪崩般的速度潰散、湮滅!那股黑氣與汙血,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栗的陰寒與死寂,正在徹底吞噬她的一切!
“是丹藥……丹藥有問題?!”任秋蘊猛地看向歐陽菁林和丁小乙,眼神銳利如刀。
“不可能!我們仔細檢查過,藥材絕對是真的!煉製過程也毫無差錯!”丁小乙嘶吼道。
就在這混亂與絕望之際,楊辰嫣似乎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純黑的瞳孔猛地轉向歐陽菁林和丁小乙的方向,嘴唇翕動,發出幾個模糊不清、卻帶著刻骨恨意與警示的音節:“有……人給……我……下毒。”
話音未落,她眼中的黑光徹底熄滅,頭顱無力地垂落。周身狂暴的黑氣與汙血也如同失去了源頭,驟然潰散,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與死亡氣息。
白玉床上,隻剩下一具形容枯槁、七竅流血、死狀淒慘可怖的屍體。
合歡宗太上長老,一代魔道巨擘楊辰嫣,竟在服用救命丹藥後,於眾目睽睽之下,七竅流血,暴斃而亡!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房間。
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無法接受眼前這殘酷到極點的現實。
希望瞬間化為絕望,救命丹藥成了奪命毒藥!太上長老不僅冇救回來,反而死得如此淒慘詭異!
“雲州丹會!一群賤人!!”丁小乙猛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雙眼赤紅如血,恐怖的怒氣沖天而起,將密室內的桌椅擺設震得粉碎!
歐陽菁林臉色蒼白如紙,嬌軀搖搖欲墜。是她親手將丹藥餵給太上長老的!是她相信了那個人!無儘的悔恨、憤怒、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吞噬。
“立刻封鎖訊息!絕不能讓太上長老隕落之事泄露出去!”祝眉昭畢竟是資深長老,最先從震駭中回過神來,強壓著悲痛與震怒,厲聲下令,“召集所有核心長老,緊急議事!菁林,小乙,將你們遇到那個神秘人的所有細節,一字不漏地稟報上來!”
“還有,”她眼中寒光四射,殺機幾乎凝成實質,“動用一切力量,給我查出那個人的所有底細!他到底是誰?背後站著什麼人?為何要謀害我合歡宗太上長老?!此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