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午後。
揚州城西的一片青翠竹林中,風吹過時沙沙作響,環境頗為清幽。
冉梟依照一張莫名出現在他住所門口的、字跡娟秀卻帶著點蠻橫的邀約紙條,來到了這裡。紙條上隻寫了時間地點,落款是一個飛揚的“燕”字。
他剛到不久,一道火紅的身影便駕馭著法器,輕盈地落在他麵前,正是肖燕。
她今日未穿符師袍,換了一身利落的紅色勁裝,身材勻稱,更襯得肌膚勝雪,眉眼間的驕縱也添了幾分英氣。
“你還真敢來?”肖燕揚起下巴,看著冉梟。
冉梟神色平淡:“有何不敢?”
“好!”肖燕也不廢話,直接取出符筆和材料,“上次是我大意,這次我們再比過!還是聚火符,我就不信贏不了你!”她顯然對上次的失利耿耿於懷,這五日想必是憋著勁苦練了一番。
冉梟看了她一眼,冇說什麼,也取出了自己的符筆——一支看起來同樣樸實無華的青玉符筆。
兩人就在林間空地上,相隔數丈,再次開始了繪製。
肖燕這次明顯更加專注,下筆更為沉穩,靈力的控製也精細了許多,符紙上的線條流暢而充滿靈性,隱隱比上次更進了一步。
然而,當她眼角餘光瞥向冉梟時,心中卻是一沉。冉梟的狀態依舊如故,甚至比上次更加沉靜,筆下的符文依舊帶著那種獨特的樸拙韻味,但那種圓融貫通、內斂深沉的感覺,似乎比上次更加明顯了。
她心中不服,更是拚儘全力,將自身對火係靈力的理解儘數傾注於筆端。
就在兩人都即將完成符籙的最後一筆,精神力與靈力都高度集中的瞬間——異變陡生!
肖燕腳下的一塊青石因承受不住她無意中外泄的灼熱真氣,驟然碎裂!她全神貫注,猝不及防下,身形一個趔趄,向前撲去!
而她的正前方,正是剛剛落下最後一筆,正準備收勢的冉梟!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電光火石之間,肖燕收勢不住,整個人撞入了冉梟懷中。更巧的是(或者說極其不巧的是),由於角度的關係,她仰起的俏臉,嘴唇不偏不倚,正好印在了冉梟微涼的薄唇之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竹林間的風似乎都停了。
肖燕瞪大了美眸,腦中一片空白,隻能感受到唇瓣上傳來的陌生而清晰的觸感,以及冉梟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陽光曬過青草般乾淨清冽的氣息。
冉梟顯然也冇料到會發生這種事,他那萬年不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錯愕神情,身體瞬間僵住。
兩人保持著這極其曖昧的姿勢,足足過了兩三息。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終於從肖燕喉嚨裡溢位,她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向後彈開,俏臉瞬間紅得如同煮熟的蝦子,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頸。
她捂著嘴唇,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又是羞窘,又是慌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感覺。
冉梟也迅速恢複了平靜,但耳根處似乎也泛起了一絲極淡的紅暈,他有些不自然地彆開目光,輕咳了一聲:“……意外。”
而就在不遠處,幾簇茂密的竹叢後麵。
以張郡為首的那幾名偷偷跟來,本想看冉梟出醜或者找機會再給他點顏色看看的男符師,但此刻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他們心中的女神……竟然……竟然主動親上了那個冉梟?
張郡一拳砸在自己的腿上,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活像一條憤怒的家犬。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肖師妹她……她怎麼會……”
“冉梟!這個混蛋!他一定是故意的!他一定是偽君子,其實心裡齷齪好色!”
幾人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澀、憤怒、嫉妒、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幾乎要讓他們發狂。他們精心討好、百般奉承連手都冇碰過的肖燕,竟然和那個他們看不起的散修有瞭如此親密的接觸!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竹林空地上,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肖燕臉紅得快要滴血,根本不敢再看冉梟,跺了跺腳,語無倫次地丟下一句:“今……今天不算!我們改日……再比!”
說完,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召出法器,化作一道紅光,瞬間消失在竹林天際。
冉梟站在原地,看著肖燕消失的方向,下意識地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溫熱柔軟的觸感。
他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絲竊喜,隨即又恢複了往日的淡漠。
他收起符筆和那張剛剛繪製完成的、品質更勝從前的聚火符,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一般,轉身平靜地離開了竹林。
隻留下竹叢後那幾個心態徹底爆炸的“舔狗”。
尤其是張郡,他在冉梟走後纔有膽子發飆,他在原地捶胸頓足,仰天長嘯,將一片好好的竹林折騰得狼藉不堪:“混帳東西!混帳東西!混帳東西!混帳東西!他該死!他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