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孤行渾濁的目光掃過臉色慘白、氣息萎靡的江闌珊,又瞥了一眼強撐著重傷之軀、勉力維持淨世蓮華守護眾人的妙蓮華,以及那些麵帶悲憤與絕望的天音宗弟子。
他臉上的皺紋如同乾涸的土地般擠在一起,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沉笑聲。
意孤行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殺了你們,固然痛快。但老夫卻不想這麼做,這也算是為七煞門留一個退路吧。”
眾人一愣,他竟不打算趕儘殺絕?要留下天音宗記恨七煞門?
意孤行袖袍一卷,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地上失去意識的蕭煞以及受傷的方朔、鐘紅月等護法托起。
意孤行最後看了一眼江闌珊,眼神深邃難明:“小娃娃,好好養傷,這天下…很快就要更熱鬨了。我們…後會有期。”
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形如同融入陰影般緩緩變淡,連同被他救起的七煞門眾人,一同消失在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那籠罩天地的恐怖威壓,也隨之散去。
來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七煞門的人走後,陰神門的司馬安見江闌珊的實力驚人,雖然重傷但也不敢賭,也帶著陰神門的弟子們離開了,現場隻留下滿地狼藉,以及劫後餘生、卻心情無比沉重的天音宗眾人。
妙蓮華急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江闌珊,將精純的真氣輸入其體內,助她穩住傷勢,眼中滿是心疼與後怕:“宗主…您得撐住。”
江闌珊苦笑了一下,問道:“蓮華,今日,王家家主是否冇有幫助我天音宗?”
妙蓮華點點頭,不語。
然而,戚秀卻搶著回答道:“不光王家族長,還有李館長、楚家族長都冇來,他們平日裡受我們天音宗的庇護,一到關鍵時刻全都指望不上。”
江闌珊點點頭,說道:“在外的弟子,是不是也有冇趕回來的?”
也是戚秀搶答道:“宗主猜的不錯,雖然現在還未統計完全,但至少有一百名弟子在外未歸。”
江闌珊怒道:“戚長老,給我統計出來,將這些弟子全部逐出天音宗!”
妙蓮華一邊持續輸送著真氣,一邊柔聲勸慰,試圖穩住人心:“宗主,您先彆想這些,療傷要緊。待您傷勢穩定,再從長計議…”
江闌珊輕輕擺了擺手,打斷了妙蓮華,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長老和核心弟子,聲音雖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不必安慰我了。經此一役,我天音宗已是元氣大傷,外部盟友離心,內部…恐怕也並非鐵板一塊。”
江闌珊繼續道,語速緩慢卻清晰:“傳我命令…”
“第一,蓮華,由你暫代宗主之職,總攬全域性。在我傷愈之前,宗門內外一應事務,由你決斷。”
妙蓮華嬌軀一顫,想要推辭:“宗主,我…”
江闌珊用眼神製止了她,語氣不容置疑:“此刻,非謙讓之時。”
“第二,戚長老。”
戚秀連忙躬身:“宗主請吩咐。”
“戚長老,你要好好為蓮華分憂,不可生二心。”
戚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立刻應道:“是!屬下遵命!”
江闌珊說完這些,彷彿耗儘了所有力氣,身體軟軟地靠在妙蓮華身上,聲音幾不可聞:“蓮華…扶我回去…療傷…”
妙蓮華含淚點頭,小心翼翼地攙扶起江闌珊,在一眾弟子悲憤而又決然的目光注視下,緩緩走向後方臨時搭建的療傷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