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若冰婉拒了穆英傑後,便引著我們離開了喧囂的百藥廣場,穿過幾條清淨的街巷,來到城西一處白牆黛瓦、清雅別緻的府邸前。門楣上懸掛著“姬府”二字,筆力遒勁,透著幾分藥香般的風骨。
府內亭台樓閣,小橋流水,佈置得極為雅緻,隨處可見精心打理的藥圃,種植著各種靈草異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心曠神怡的藥香。雖無沈府那般極儘奢華,卻自有一股書香門第與煉藥世家的清貴之氣。
姬若冰語氣平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寒舍簡陋,讓幾位見笑了。父母早年采藥時遭遇不測,如今隻我一人居住。”
她雖是家中獨女,且家資殷實,但眉宇間那份孤寂,卻難以完全掩飾。
我們隨她來到一處臨水的花廳,侍女奉上清茶。茶湯澄碧,入口回甘,顯然也不是凡品。
石勇打量著四周,憨直地讚道:“姬姑娘,你家可真漂亮!比俺們天音宗的天音峰上的屋子好看多了!”
白薇悄悄瞪了他一眼。
姬若冰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沖淡了些許清冷:“石兄過獎了,幾位若不嫌棄,可將此地當作暫歇之處。”
她這話,顯然是對我們屢次相助的回報,也是在這風波漸起的揚州城中,為我們提供一處相對安全的落腳點。
與此同時,揚州城最大的藥鋪“百草堂”內。
穆英傑正因為姬若冰的拒絕而心頭憋悶,臉色陰沉地挑選著幾味煉製“凝香丸”(一種討好女修的丹藥,類似香包)的輔料,試圖另辟蹊徑。
恰在此時,四名健壯的家丁抬著一架軟轎,小心翼翼地進了藥鋪,轎上坐著的,正是雙腿裹著夾板、麵色慘白的李聰。他是來更換傷藥和購買止痛丹藥的。
兩人一照麵,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火藥味。
穆英傑本就心情不佳,看到這個平日裡與自己不太對付、如今更是成了殘廢的太守公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陰陽怪氣,他用摺扇掩著口鼻,彷彿聞到了什麼異味:“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李大公子嗎?怎麼,不在府裡好好養著,跑出來吹風,也不怕…傷勢加重?”
李聰本就因傷心情惡劣,聞言更是怒火中燒,尖聲反唇相譏:“穆英傑!你少在那裡貓哭耗子!本公子再怎麼樣,也比你拿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強!聽說你剛纔在丹會上,那枚九轉養魂丹…好像冇送出去啊?嘖嘖,真是可惜了那好丹藥!那是你爹留給你的吧?你真是大方呀。”
穆英傑臉色瞬間鐵青,摺扇“唰”地合上,指著李聰:“李聰,你一個殘廢,也敢嘲笑本公子?”
李聰被他“殘廢”二字刺激得雙目赤紅,猛地一拍轎子扶手,怒道:“穆英傑!你小子彆找死!彆以為你爹是丹會會長老子就不敢動你!一個小小的破丹會算個屁!”
眼看兩人劍拔弩張,隨時可能在這藥鋪裡動起手來,雙方的隨從連忙上前勸阻。
藥鋪掌櫃也嚇得麵無人色,連連作揖:“兩位少爺,這……要不……我免費送兩位一些珍稀靈草,兩位都消消火。”
最終,兩人在隨從的拉扯和周圍人異樣的目光下,各自撂下幾句狠話,一個怒氣沖沖地拂袖而去,一個臉色陰沉地被抬出了藥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