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內,燈火通明,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李崇山看著床榻上昏迷不醒、雙腿以詭異角度彎曲、麵色金紙般的獨子李聰,聽著護衛老者(同樣身受重傷)斷斷續續的稟報,得知兒子不僅雙腿儘斷,丹田氣海也受到震盪。
他胸口劇烈起伏,一股滔天怒火混合著鑽心的疼痛,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他的五個妻妾也在一旁不吭聲……
李崇山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紫檀木桌上,堅實的木桌應聲碎裂!他雙目赤紅,如同瘋魔,聲音嘶啞扭曲:“天音宗!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傷我聰兒,毀他前程…此仇不共戴天!!”
他如同困獸般在房間內踱步,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報複的手段。調動揚州守軍?天音宗高手如雲,絕非普通軍隊所能抗衡,且擅自調動軍隊圍攻宗門,乃是謀逆大罪!
求助江湖勢力?連影樓都在天音宗麵前铩羽而歸,甚至折了血芙蓉這等頂尖殺手!
思前想後,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
李崇山對侍立一旁、噤若寒蟬的管家低吼道:“備轎!不…備馬!本官要立刻去見揚州牧,劉大人!”
揚州牧,統轄揚州軍政,乃是封疆大吏,地位遠在太守之上。
深夜的揚州牧府邸,依舊戒備森嚴。李崇山憑藉著太守身份,得以在書房見到了身著便服、麵容清臒、不怒自威的揚州牧劉丕正。
李崇山一見到劉丕正,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將事情經過添油加醋地訴說了一遍,自然隱去了李聰調戲柳寒煙、雇傭殺手等不光彩之事,隻將天音宗弟子描繪成仗勢欺人、兇殘暴戾、無視王法的狂徒,更將孫振、辛嫦兩位長老打傷李聰、強闖影樓(他稱之為“民間商會”)的行為,說成是對朝廷命官的挑釁和對揚州秩序的踐踏!
李崇山以頭搶地,悲憤無比:“劉大人!天音宗藐視朝廷,縱容門下行凶,重傷朝廷命官之子,更悍然襲擊民間商會,無法無天!此風若長,朝廷威嚴何在?
揚州法度何存?下官懇請大人為我做主,為揚州百姓做主,上奏朝廷,發兵剿滅這等目無王法的宗門狂徒!”
他深知劉丕正為人剛正,極重朝廷法統與地方安定,試圖以此激起劉丕正的怒火。
然而,劉丕正聽完他的哭訴,並未立刻表態,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神深邃難明。
劉丕正緩緩放下茶杯,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李太守,愛子心切,本官理解。不過,你一麵之詞,恐難儘信。天音宗乃天下正道翹楚,傳承千年,門規森嚴,豈會無故行此惡行?其中是否另有隱情?”
他目光如炬,看向李崇山:“你那個兒子李聰,平日在揚州城內的風評,本官也略有耳聞。此事,還需詳查。”
李崇山心中一驚,急忙道:“大人!下官所言,句句屬實!那天音宗弟子囂張跋扈,乃是眾多百姓親眼所見!他們連影樓…連商會的人都敢殺,還有什麼是他們不敢做的?這分明是冇把朝廷,冇把您劉大人放在眼裡啊!”
劉丕正眉頭微蹙,沉吟片刻,道:“即便如你所說,天音宗弟子行為失當,但宗門勢大,根深蒂固,牽一髮而動全身。貿然上奏朝廷發兵,絕非易事,更可能引發江湖動盪,非百姓之福。”
他看著李崇山,語氣轉冷:“李太守,本官會派人徹查此事。若確係天音宗之過,本官自會行文申飭,責令其嚴懲涉事弟子,給你一個交代。但在此之前,你需約束族人,不得再生事端,否則…休怪本官依法論處!”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李崇山頭上。他明白,劉丕正並不想為了他兒子的事,去輕易撼動天音宗這棵大樹。
他失魂落魄地退出書房,看著夜空,心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李崇山咬牙切齒,低聲嘶吼:“劉丕正,你怕事,我不怕!天音宗…你們給我等著!我就不信,這天下冇人治得了你們!”
一個更加瘋狂和危險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既然明的不行,朝廷靠不住,那就…藉助更黑暗的力量!他想起了一些關於“極樂穀”與朝廷某些貴人往來密切的隱秘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