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趁著夜色掩護,如同鬼魅般離開了城東藥廬。
石勇扛著無影的屍體,依照我的吩咐,將其連同那枚影樓令牌,直接丟在了太守府後院守衛最森嚴、也是李聰彆院附近的演武場上,確保第二天一早便能被人發現。
做完這一切,我們並未遠離揚州城,而是反其道而行,潛入了城南最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彙聚的碼頭區。這裡人員流動極大,環境複雜,便於隱藏,也更容易打聽到一些檯麵下的訊息。
在一家由廢棄貨倉改造的、名為“大浪淘沙”的地下客棧安頓下來後,我將那枚從無影身上搜出的、蓋有太守府暗記的銀票憑據放在桌上。
我:“李聰不足為懼,但影樓接了單,一次失手,未必會罷休。我們需早做打算。”
白薇:“不如我們直接離開揚州城?避開這些麻煩。”
石勇猛地一拍桌子:“怕他個鳥!來一個俺揍一個!”
我搖了搖頭:“此時離開,反而顯得我們心虛,影樓的追殺也不會停止。況且我有些疑問……”
我的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姬若冰。
“姬姑娘,有些事情,或許到了該說明的時候了。你的血,並非草木聖體應有的青色。”
此言一出,石勇和白薇都驚訝地看向姬若冰。
姬若冰嬌軀微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緊咬著下唇,沉默良久,彷彿在內心中進行著激烈的掙紮。
最終,她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決絕和苦澀:“陳公子明察秋毫…事到如今,若冰也不敢再隱瞞。”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並非純粹的先天草木聖體…或者說,我的體質發生了異變。家母懷我時,曾為救人,誤入一處上古秘境,被一縷詭異的‘玄冥冰魄’寒氣所傷。
我出生後,體內便同時蘊含著草木生機與玄冥寒毒。”
玄冥冰魄!這是一種傳說中的至陰至寒之物,據說源自九幽,尋常修士觸之即死,姬若冰竟能活下來,並與之共存,簡直是奇蹟!
但我知道,她在說謊,根據天機閣中的書籍記載,隻有木魅妖的血,纔會是藍晶色。
姬若冰繼續道,語氣低沉:“這也是為何,我會拚命學習煉藥術,也是為了自己。
那個合歡宗的妖女可能是察覺到了我體質的異常。玄冥冰魄,對於修煉某些陰毒功法或煉製邪門法寶,有著難以想象的吸引力…”
揚州城另一條繁華的街道上,向靈兒正帶著神色有些心不在焉的章小亮閒逛散心。自那日章小亮性情大變、實力詭異提升後,向靈兒心中始終縈繞著擔憂,今日特意拉他出來,想藉此開導一番。
然而,就在一個售賣胭脂水粉的攤位前,他們與同樣出來探聽風聲的我們三人,以及…恰好也在此處的柳寒煙,迎麵撞上!
柳寒煙臉上的紅腫早已消退,但那份屈辱顯然刻在了心裡。她身邊還跟著幾個平日裡交好的羽部女弟子。
她一見到章小亮,柳寒煙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新仇舊恨湧上心頭,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柳寒煙尖酸刻薄的聲音立刻響起,故意放大讓整條街的人都聽見:“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羽部以下犯上、毆打師姐的‘大高手’章小亮嗎?怎麼,傍上了向師妹,就以為冇人敢動你了?”
她這話陰陽怪氣,不僅針對章小亮,還將向靈兒也拖下水。
向靈兒俏臉一寒,將章小亮護在身後,冷聲道:“柳師姐,事情早已過去,長老也已做出懲處,何必在此咄咄逼人?”
柳寒煙雙手抱胸,譏諷道:“過去?我可過不去!這巴掌,我可記著呢!向師妹,我勸你離這種不知尊卑、還修煉邪功的瘋子遠點,免得被他牽連!”
她刻意加重了“邪功”二字,引得周圍行人紛紛側目,看向章小亮的眼神充滿了異樣。
章小亮低著頭,雙手在袖中死死握緊,身體微微顫抖。若是以前,他早已羞愧難當,倉皇逃離。但此刻,他體內那股來自極樂穀的妖異力量隱隱躁動,一股暴戾之氣衝上心頭,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紅芒一閃而逝!
就在這時,我們聞聲走了過來。
白薇清冷的目光掃過柳寒煙,語氣淡漠:“宗門放假,本是讓弟子放鬆休憩,柳師姐卻在此尋釁滋事,是想去執法堂喝茶嗎?”
見到我們,尤其是看到我,柳寒煙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她可是聽說過這位宮部小師弟手段非凡,連執法堂都敢硬頂。
柳寒煙色厲內荏地哼了一聲:“我們走!”說罷,便帶著那幾個女弟子灰溜溜地快步離開,但臨走前那怨毒的一眼,顯然並未罷休。
衝突暫時平息,但氣氛卻有些尷尬。
向靈兒鬆了口氣,轉向我們,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陳師弟,白師妹,石師弟,冇想到在這裡遇到你們。”
章小亮也收斂了氣息,低著頭,悶聲叫了句:“陳師兄,白師姐,石師兄。”
我點了點頭,目光在章小亮身上停留片刻,神識感受到他體內那股與周圍靈氣格格不入的陰寒波動,心中瞭然,但並未點破:“嗯,出來走走。”
姬若冰身為煉藥師,對真氣很敏感,她也感覺到了章小亮似乎學了邪功,正欲說出口,被我戳了一下,這纔將話憋了回去。
石勇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章小亮的肩膀:“小子,有骨氣!那種嘴賤的娘們,就該揍!”
白薇無奈地瞥了石勇一眼,隻得尷笑。
簡單的寒暄後,雙方便各自分開。向靈兒帶著依舊沉默的章小亮離去。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尤其是章小亮那略顯僵硬的步伐,對白薇和石勇道:“跟上去,看看他們去哪,注意隱蔽,彆被髮現了。”
我總覺得,章小亮的狀態,以及這巧合的相遇,似乎預示著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