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暴雨依舊滂沱,絲毫冇有停歇的跡象。九焱盤龍陣的陣盤徹底黯淡無光,如同廢鐵般散落在各艦之上,不僅未能提供任何防護,反而成了天大的諷刺。
陰神門抓住了這個絕佳時機,再次發動了全麵進攻!無數戰船破開雨幕,如同索命的幽魂,衝向士氣低落、陣型散亂的天音宗艦隊。
“殺!”
慘烈的接舷戰瞬間爆發!雨水混合著血水,喊殺聲、爆炸聲、哀嚎聲在暴雨聲中顯得格外沉悶和絕望。
天音宗弟子依仗著對地形的熟悉和最後的血性,與陰神門修士在搖晃的甲板上、在冰冷的河水中殊死搏殺,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
戚秀、季冠傑、辛嫦等長老全部身先士卒,衝殺在最前線,各色法術光芒在雨幕中不斷亮起,卻又迅速被更多的黑暗吞冇。戰況極其慘烈,天音宗防線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徹底崩潰。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關頭——“唉,到頭來還是要本座親自出手!”
赤火宗飛舟上,一直冷眼旁觀的宗主肖炘終於動了!他顯然對朱葛燦的“祈晴”失敗和宗門的丟臉感到極度不滿,此刻需要親自挽回顏麵,更重要的是,他絕不能坐視天音宗真的被陰神門吞併,不然的話赤火宗就是陰神門的下一個目標。
隻見他一步踏出飛舟,懸浮於暴雨傾盆的空中。周身轟然爆發出滔天烈焰!那火焰並非凡火,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赤金色,狂暴而霸道,竟將周圍落下的雨水瞬間蒸發成白茫茫的水汽,在他周身形成一片短暫的真空地帶。
“離火訣,焚山煮海!”
肖炘雙手結印,體內天人境的磅礴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赤色的火焰如同火山噴發般以他為中心向外瘋狂蔓延,化作一片巨大的火海,暫時阻隔了陰神門艦隊的衝擊!
無數衝在前麵的陰煞水妖和低階魔修,瞬間被這恐怖的高溫汽化。
緊接著,他雙掌連環拍出。
“烈陽神掌!”
兩道比之前肖焱施展時龐大了十倍不止、凝練如實質的火焰巨掌,如同兩輪驕陽,轟入陰神門戰船最密集的區域。
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兩艘陰神門的二級戰船直接被烈焰巨掌拍得粉碎爆炸,化作兩團巨大的火球,即使在暴雨中也熊熊燃燒,短時間內無法被澆滅。
肖炘身影再動,腳下彷彿踩踏著火焰凝聚的蓮花,速度快得如同鬼魅——“烈焰神行”。
他如同火神降世,在戰場中左衝右突,所過之處,火焰滔天,掌力雄渾!每一次出手,必有一艘陰神門戰船受損嚴重,或是一片魔修被清空。
原本一邊倒的戰局,竟然硬生生被他以一己之力扭轉,暫時穩定在了五五開的局麵。
天音宗弟子見狀,士氣大振,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竟然將攻上船的陰神門修士又反推了回去。
“肖炘,你也想摻和?正好!”
陰神門主艦上,司馬安漆黑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深知絕不能任由肖炘如此肆虐下去,否則今日即便能勝,也是慘勝。
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陰影,下一刻,已然出現在肖炘前方不遠處的空中。周身黑霧翻湧,凝聚成一隻巨大無比的鬼爪,帶著撕裂神魂的尖嘯,抓向肖炘。
“肖炘,你的對手是本座!”
兩大天人境強者,終於正麵交鋒!赤色的火焰與漆黑的鬼煞之氣瘋狂碰撞,爆炸的能量漣漪甚至將周圍的雨水都徹底排開,形成一片毀滅性的真空地帶!他們的戰鬥,瞬間成為了整個戰場的核心,吸引了所有目光。
就在這最高戰力被彼此牽製的關鍵時刻——那個被所有人遺忘、淋得如同落湯雞、被視為笑話的朱葛燦,不知何時又爬上了那處破爛的法壇。
他看著空中那驚天動地的對決,看著下方膠著的慘烈戰局,臉上再次露出了那種神神叨叨的表情,扯著嗓子,用儘全身力氣大喊,聲音甚至壓過了部分戰場喧囂:
“諸位道友莫慌!方纔祈晴失敗,乃是因為此地水煞太重,衝撞了法壇!老夫還有一法!可溝通上界,請天神降下法身,助我等斬妖除魔!”
然而,這一次,冇有人相信他了。
無論是天音宗弟子還是赤火宗弟子,甚至包括一些陰神門的人,聽到他的喊話,都差點氣笑或者直接罵出聲。
“這老騙子又來了!”“還嫌不夠丟人嗎?”“快把他拖下來!彆再添亂了!”
就連正在激戰的肖炘,聽到這喊聲,氣息都差點一亂,被司馬安抓住機會一爪撕破了袖袍。
朱葛燦卻對所有的鄙夷和罵聲充耳不聞,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虔誠。他哆哆嗦嗦地從濕透的道袍裡摸出幾張材質特殊、閃爍著微弱銀光的符籙——那並非攻擊或防禦符籙,更像是某種特製的傳訊符。
他口中唸唸有詞,聲音急促而模糊,然後將那幾張銀符猛地向高空拋去!
那幾張銀符如同擁有靈性一般,無視傾盆大雨,化作幾道微弱的銀光,以驚人的速度逆著雨幕,直衝雲霄,瞬間便消失在厚厚的、電閃雷鳴的烏雲之中。
做完這一切,朱葛燦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屁股癱坐在濕漉漉的法壇上,望著天空,嘴裡依舊喃喃自語:
“請來了……一定要請來啊……”
所有人都以為他徹底瘋了。
然而,片刻之後——那烏雲密佈、電閃雷鳴的高天之上,毫無征兆地,突然亮起了幾點極其耀眼、與雷電截然不同的金色光點!
那光點迅速放大,彷彿有什麼東西正以恐怖的速度穿透雲層,降臨此地!
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瀚、威嚴、彷彿淩駕於眾生之上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驟然從蒼穹之上籠罩而下!
這股威壓之強,甚至瞬間壓過了正在激戰的肖炘和司馬安!
整個戰場,無論是天音宗、陰神門還是赤火宗,所有修士,在這一刻,都感到神魂劇震,體內靈力真氣運轉停滯,彷彿被無形的山嶽壓住,幾乎喘不過氣來!
廝殺聲、爆炸聲、雨聲……彷彿都在這一刻驟然減弱、消失。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駭然抬頭望天。
就連激戰中的肖炘和司馬安,也猛地分開,各自退後,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震驚和凝重,望向那金光傳來的方向——一個宛如神明的白衣男人淩空而立。
朱葛燦癱在法壇上,看著天空,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又詭異無比的笑容:
“看……來了吧……神仙……下凡了……”